张晨看着向南,不停地说着,向南一直静静地听着张晨说,面无表情,连话都没有插一句,一些地方,张向北都快忍不住要插话了,他看看向南没有问,他也就没敢问。

    张晨说着说着,他都怀疑向南没有在听,但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向南就抬头看着他,张晨继续往下说。

    等到张晨说完,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谭师母收拾好厨房,都不敢走过来,只能坐在餐桌旁,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心怦怦直跳。

    沉默了好一会,向南扭头问张向北:“张向北,这事你知道吗?”

    张向北赶紧说:“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也就是刚刚才知道,我都已经震惊了。”

    向南点点头,她接着问张晨:“叔叔,这事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张晨说,“你妈妈坚守对老……对你爸爸的承诺,在你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她没有和任何人说,我是你爸爸死后才知道的,对了,你杆子叔叔,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外公,你呢,你早就知道了?”向南看着老谭问,老谭点了点头。

    向南说:“好吧,那现在我也知道了。”

    说完,向南站了起来,她没有走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走出门去,张晨和谭淑珍、老谭三个人面面相觑,向南这么冷静,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她听完没有任何的表示,就走了出去,他们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张向北已经站起来,他朝张晨看看,张晨点了点头,张向北追了出去。

    张向北追到电梯口的时候,向南乘坐的电梯已经下行,张向北赶紧“啪啪”按了下行键,等着另一部电梯的到来。

    电梯到了,张向北走了进去,他在一楼和地下一楼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地下一楼,张向北出了电梯,跑进停车场的时候,看到向南已经走到自己的车旁,正开门坐进车里,张向北赶紧追了过去。

    向南启动了车子,正准备开,张向北拦到了汽车前面,拍着引擎盖,向南吓了一跳,赶紧踩住刹车,把挡位挂到了驻车挡,她摇下车窗骂道:

    “你找死啊,张向北?!”

    张向北走过去,拉开副驾座的门,坐进了车。

    “你进来干嘛?”向南问。

    “跟着你。”张向北说。

    “我去上班。”

    “好,我跟你去上班。”

    “我去sa。”

    “好,我跟你去sa。”

    “女子sa,你跟着去?”向南又好笑又好气。

    “没有关系,我可以在外面休息区等。”张向北说。

    向南没招了,她冲着张向北叫道:“好吧,我想去公墓,你要去吗?!”

    “走吧,我也去拜拜冯叔叔。”张向北说。

    向南瞪着张向北看了一会,摇了摇头,她重新启动汽车,开了出去。

    汽车过了白沙大桥,朝着城外的永城殡仪馆方向开去,张向北问向南:

    “姐姐,你还好吗?”

    “好,我有什么不好的。”向南冷笑着,哼了一声:“死了一个老爸,马上又冒出一个老爸,老爸无穷尽,张向北,你说我能不好吗?”

    “我觉得你不好。”张向北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声。

    “滚!”向南冲着张向北吼了一声。

    第1737章 我们为什么抱头哭

    向南把车开到永城殡仪馆,进了大门,一直往里面开,穿过整个殡仪馆,继续朝后面的山坳里开去,直到一座石头的牌坊,上面写着“永城公墓”四个字,向南把车停在了牌坊前面的停车场。

    向南和张向北说:“下车。”

    七月的停车场,外面骄阳似火,向南说:“把后排座的伞拿上。”

    张向北“噢”了一声,转过身去,伸手从后排座拿上伞,然后下车。

    向南也下了车,她看到张向北正眯缝着眼睛,站在车旁朝四周张望,手里拿着伞,向南骂道:

    “笨蛋,把伞打开啊。”

    张向北赶紧把伞打开,走过来,把伞柄递给向南,向南白了他一眼,骂到:

    “怎么,没帮女生撑过伞?”

    张向北嘻嘻笑着,撑着伞,把伞荫遮向向南,向南靠了过来,说走吧,两个人一起朝山坳里面走。

    盘山路紧贴着一边的山脚,两边的山很高,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他们往里面走了四五分钟,山影已经把道路遮蔽,张向北收起了伞,气温虽然很高,但山谷里的风是阴凉的,两个人不停地流着汗,却没有闷热的感觉。

    向南领着张向北,沿着一条石砌的阶梯开始上山,阶梯的两边,是两排香樟树,香樟树的后面,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墓,他们往上爬了五六分钟,右转,沿着横通道往里面走,经过了一座座坟墓,一直走到冯老贵的墓前。

    公墓里每一排坟墓的后面,都植着一排柏树,柏树不高,但因为一排排的坟墓是阶梯状的,后面的那排柏树,还是高过了他们的头顶。

    他们站着的时候,脑袋暴露在阳光下面,半蹲下身子,人就在树荫里。

    虽然这里的地面晒不到太阳,但却是滚烫的,张向北把手里的雨伞放在地上,和向南说,坐吧。

    向南在雨伞上坐了下来,仰头看到张向北的上半身在阳光里,骂道:“笨蛋,你也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