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不敢不敢。”向依云说着走过去打开冰箱门,和张向北说:“你过来看看,晚上你要是肚子饿,就喊一声,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当然,白天也一样,我当你的伙夫,你大概连饭都不会煮吧。”

    “小看我。”张向北说,“哪天我露一手,让你开开眼界。”

    向依云眨巴眨巴眼睛,笑着问:“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做出很期待的表情?”

    张向北哈哈大笑:“随便。”

    张向北看到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从猪牛肉和鸡翅鸡爪,到速冻水饺汤团、鸡蛋酸奶和啤酒可乐,还有一盒盒的微波炉食品,品种很齐全,什么都有,冰箱的边上,还叠着两箱的泡面。

    张向北点点头说:“不错,准备得很充分。”

    “那当然,我们在这里可不是待一两天。”向依云说。

    “走吧,带我去村里转转。”张向北和向依云说。

    向依云说好,我们走。

    “我去关门。”

    张向北说着还是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向依云的一串笑声,张向北醒悟过来,这是笑他多此一举,又没有把布一掀就走到对面,张向北自己也笑了起来,人就是会有这样的下意识,有门的时候,肯定会习惯性地走向门。

    张向北还在走廊,就听到身后向依云的门“砰”地一声合上,等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看到向依云已经站在里面,笑吟吟地看着他,向依云说:

    “我来借你的门走走。”

    张向北说好。

    张向北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两盒烟和火机,放进夹克衫的口袋里,老样子,放两包香烟在身上,万一在村里碰到谁,香烟还是打开话题的最好办法。

    两个人走出去,把门关上,向依云问:“对了,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有就带上,这里可不安全,马大木也回去了。”

    张向北说:“我会有什么贵重物品。”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用的和穿的,都是这里人不认识的名牌,其他的……你不会连现金也没带吧?”向依云问。

    张向北拍拍牛仔裤屁股的口袋:“就两千来块,在这里。”

    “好了,走吧。”向依云说。

    教室门前的空地,原来是个篮球场,不过,水泥的篮球架还立在这里,篮板早就被人卸走了,大概是看篮板的木头够厚,拿去派用场了。

    球场上,还停着他们的一辆车,冯胜宽的车已经开走了。

    两个人没有开车,而是走着往村里去。

    虽然早就知道这里是贫困村,村里的景象还是让张向北感觉到触目惊心,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破败的村落,这里不仅没有办法和他以前,跟着向南他们剧团下乡慰问演出的永城农村比,和重庆李大福老寿头他们村里也不能比。

    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土夯墙,上面盖着黑瓦,有些还盖着厚厚的茅草,房子造起来都已经很久远,给人的感觉,似乎没有一幢是直的,都歪歪斜斜着,一副马上要塌下来的样子。

    有些房子的土墙已经开裂,缝隙伸得进一个拳头,还有的房子,墙已经歪了,在外面用木头顶着墙壁。

    从每一扇敞开的房门看进去,里面都是黑黢黢的。

    村里的路还是泥巴路,路上都是鸡屎鸭屎,还有狗大便和一粒粒的羊屎,甚至还有一坨一坨的牛屎,整个村里到处都是垃圾,每一个转角就堆着一堆垃圾,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垃圾堆上的那些老鼠,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村道上还有猪,在慢悠悠地晃着,寻觅和咀嚼着路边墙脚的野草。

    一些人远远地看到他们过来,就从房子里走出来,不过也没有再往前走,而是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不少人都认识向依云,远远地和她打招呼,她也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

    看得出来,向依云在这里的人缘不错。

    有两个小女孩从家里走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两个人用肩膀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故意叫得很大声,明显是想让张向北和向依云听到。

    向依云扭头看看她们,和她们说:“今天姐姐没带吃的,明天你们去村委会找我。”

    两个女孩拼命地点头,不过脸上还是露出失望的表情,她们手牵手站在那里,没有再跟着他们。

    村子里有三四幢二层的新房子,不过面积都不大,而且,新房就挨着老房子造,新房造好了,老房子仍然舍不得拆,向依云和张向北说:

    “这都是家里有人在外面打工的,这里的人在外面打工,最大的心愿,大概就是赚到了钱,回来能造新房子。”

    第2151章 村口

    两个人在村里转着,这一个村的规模不小,有五百多户人家,向依云和张向北说,我们离开乡政府,进来的这条沟,就是碾子沟,这条沟里的地,都是这一个村的。

    张向北朝四周光秃的山上看看,这样的山上,根本就不适合人居住,大家都只能都挤在山沟里,而因为交通的原因,和被物质的匮乏所困,又必须抱团才能够生存,所以大家都聚拢到了一起。

    向依云带着张向北走到一座院子前面,院门半开半掩,向依云伸手推开关着的那半扇门,两个人走了进去,张向北看到,院子里的杂草都已经齐腰高,院子里的几株桔子树,都快被草淹过去了。

    他们从两旁的荒草已经侵袭过来的通道,踩着厚厚的一层落叶和腐草,走到了房子前面。

    房子的大门锁着,门上的锁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打开,生锈了,但这锁锁不锁已经不重要,因为房子一角的泥墙已经塌了,碎瓦和泥堆成了一堆,掉下来的椽子应该是被人捡走了,这碎瓦和泥堆上,已经长满了草,这房子塌掉一角也已经有很长的时间。

    张向北明白向依云为什么带他到这里,他问:“这就是那个周艳的家?”

    向依云点点头说是,“看样子他们是打定主意不会回来了,不然,凭他们的经济能力,回来造幢新房是轻而易举的事,对了,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周艳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她姐姐是在哪家公司?”

    “算了,不想知道,别告诉我。”张向北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好吧。”向依云笑道,“她们都在杭城,说不定你哪天就会和这个周艳偶遇。”

    “不可能,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就是碰到,我也认不出来,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向依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