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覃说完就不见了,包天斌哈哈大笑,张向北嘿嘿地笑着,向南的脸红了起来。

    空地上的人,都跟着巡村的抬公队伍走了,眼前一下子空荡起来,连菠萝蜜树林里的风似乎也流动起来,感觉变凉快不少。

    三个人找凳子在树林里坐了下来,张向北想起来了,他说,这事其实是说得通的。

    “怎么说的通?”包天斌问。

    “那穿耳垂的,其实和女人戴耳环差不多,只是粗了一点,还是可以的。”张向北说,“穿脖子的时候,穿过的只是外面的一层皮,如果穿手臂穿肚子都一样,只要不穿透主动脉就行。

    “顾工以前和我说过,古代押解犯人的时候,一两个人,是用枷锁把脑袋和手锁住,要是很多人的时候怎么办?就用一根长木棒,然后用铁链穿过犯人的锁骨,把犯人锁在这根长木棒上,串成一串,必须行动一致才可以走,根本就逃不了。

    “对了,美国人贩运黑奴,也是这么干的,这穿锁骨和穿脸颊,这道理是一样的。”

    “他们怎么不疼啊?”向南问。

    “这些人被集体催眠了,你看这现场,天气这么热,人这么多,这么吵,加上锣鼓声,那个三父公的念咒声,还香火缭绕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被催眠,被催眠之后,就不知道疼了。”张向北笃定地说。

    包天斌看了看他,张向北问:“怎么,你还不信啊?”

    包天斌笑笑,没有吭声。

    有卖清补凉的过来,三个人要了三碗清补凉,吃下去,觉得人舒服多了,包天斌问他们累不累,向南说,被吓得到不知道累了,张向北哈哈大笑。

    虽然说是不累,他们还是各自找了一棵菠萝蜜的树干靠着,打一会盹。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抬公的队伍回来了,小覃也跟着回来,公祖公婆重新就位,各家各户的神龛也都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三父公拿着香朝公祖公婆拜拜,把香插到香炉里,接着,他走到了那些“穿杖”的人前面,嘴里念念有词。

    小覃和张向北说,准备“出杖”了,“出杖”比“穿杖”难,功力不好的人会很痛,有人还当场痛昏过去。

    “那肯定的,巡村走了这么长时间,这些人都走清醒了,现在不是在催眠状态,其实已经能感觉到痛了,等钢钎拔出来的时候,当然只会更痛。”张向北说,他觉得自己已经破案了。

    小覃不知道张向北在说什么,他看看包天斌,包天斌笑笑,还是没有吭声。

    “出杖”开始,钢钎抽动的时候,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痛苦,但竭力装出了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一只手抓着一把香炉灰,还拿着一张黄表纸,钢钎从脸颊上出去的时候,马上把香炉灰抹了上去,接着用黄表纸按住伤口。

    第2240章 我会被封杀的

    几个小伙子拿着一筐筐的木炭,倒在场地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接着,有人拿过一桶汽油,浇在炭上,再划着一根火柴,扔在炭堆上,炭堆“砰”地一声,窜出了火苗。

    这一堆的炭很快就点燃了,在白天,看不到多少明火,表面覆盖着一层白灰,但可以看到,这堆炭上面,空气都已经被烧着了,微微地抖动着,就像一根琴弦,琴弓刚走过之后那么颤着。

    三父公站在炭火堆前面,嘴里念着咒语,他脚下的鞋脱去了,光着脚,在他的边上,很多人排成了一条长龙,也都把鞋子脱在一边,光着脚。

    “他们要干什么?”张向北问。

    “过火山啊。”小覃说。

    “就是从这炭火上走过去,光着脚?”张向北问。

    “对。”小覃说,“跟在三父公的后面走,一遍遍走,一直走到这堆炭火熄了。”

    “怎么可能?”张向北奇怪了,问,“这堆火有什么名堂?”

    小覃挠了挠头说:“好像就是普通的炭火啊,我们小时候,还把这做公期的炭偷出来烤地瓜,打边炉也可以。”

    张向北将信将疑,包天斌笑道:“走走,走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向北扭头看看向南,向南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

    三个人朝炭火边走去,还没有走近那堆炭火,就有热浪从那边扑来,张向北觉得不用看了,这个是真的炭火无疑。

    三父公念念有词一阵后,抬脚就朝炭火里走去,脚踩着炭火,有白色的炭灰扬起来,脚踩到地方,木炭亮了起来。

    张向北大骇,他看到三父公就这样光着脚,从炭火堆上走了过去。

    令他惊奇的是,那一长队的人跟着三父公,也一个个从炭火上走了过去,浑若无事。

    走过去一遍之后,三父公还要领着大家走第二趟,这个时候,排到队伍里的人就更多了。

    “这些人都是三父公带来的?”

    张向北问小覃,小覃说不是,都是我们村里的,他指着队伍说,看到没有,我堂哥也在那里,我们前面吃饭,不是还在一起,他还敬你酒了。

    那么多人,张向北当然分辨不出哪个是小覃的堂哥,不过,小覃这么说了,张向北觉得肯定是了。

    “走啊,我们跟着走一趟,不就清楚了。”包天斌说。

    “我们也可以走?”张向北问。

    “当然,谁都可以走,只要跟在三父公后面就可以。”包天斌说。

    张向北还在犹豫,小覃说:“我走在你前面,张总。”

    包天斌笑道:“我走你后面。”

    两个人这么说,张向北豁出去,不走也得走了,再说,他对这个也实在是好奇,这么大的一堆炭火,铁匠铺里打铁也不过如此,这些炭火把铁都可以烧红,人是怎么做到可以从上面走过去的。

    三个人走回到树林,把鞋子脱在那里,向南听说张向北也要去走火堆,吓了一跳,她正要说什么,小覃说,放心吧,不会有事这里,我走在张总前面。

    那边三父公已经过了火堆,队伍开始移动了,三个人赶紧跑了过去,排到了队伍的后面,很快,他们的后面又排上了很多的人。

    张向北心里紧张得要命,但看到自己的前面有这么多的人,特别是小覃排在自己的前一个,这才稍稍放了心,哪怕前面的那些人都是三父公的托,小覃不会是,张向北坚信这点。

    每一个过火山的人,在火堆之前都有些犹豫,但一踏上火堆,速度就很快,三四步就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后,下意识地就会抬起自己的脚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