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下楼,小树和姚芬陪着张晨走到家门口,三个人互相告辞。

    洗完澡躺在床上,张晨拿起手机看看,天亮之后,最早的一班从杭城到海城的飞机是上午八点二十,要是坐这趟的话,自己最迟六点半就要从家里出发,那个时候,刘立杆和谭淑珍他们还没有起床,也不知道昨晚向南,有没有打电话给他们。

    再说,一大早起来,要是四个老人,就发现张晨不声不响已经出远门,肯定会有很多想法,要是再碰到谭淑珍,听说昨晚张向北就找不到了,那还不乱成一锅粥。

    张晨觉得,这事可以和刘立杆说,但不能和谭淑珍说,和谭淑珍一说,几个老人就知道了,她在他们面前,是不懂撒谎的,而且,谭淑珍说不定自己就先慌了,知道张向北他们人还在派出所,情况也搞不清楚,这里还是会乱成一锅粥。

    从杭城到海城其他的航班,都是中午以后的,张晨心想,上午就让老谢去处理那边的事情,自己到了,还碍手碍脚的,下午到海城,和他们碰面正好。

    张晨选了中午最早的一趟,十二点十分海航的航班,这样他到海城,从海城机场再到市区,正好是下午四点不到,这个时间,对海城人来说,人从午睡里清醒过来还没多久,下午才刚刚开始。

    打定主意,张晨就把机票订了,手机闹钟调好,倒下去睡。

    张晨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刘立杆和谭淑珍都在,他妈妈和小芳妈妈,也刚送完张向西和刘雯倩回来。

    刘雯倩本来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谭淑珍说,早一点上总归只有好处,大不了到时多上一年,再说,她现在去上,在幼儿园,和张向西还有个伴,张向西还能带着她,不然等明年刘雯倩上幼儿园,张向西已经上小学了。

    谭淑珍走关系,把刘雯倩提早送进张向西在读的那家公立幼儿园。

    张晨坐下来吃早饭,故意装作轻描淡写地和他们说,我中午要去海城。

    “你去海城干嘛?”刘立杆问。

    张晨说:“张向北那里,想增设两个露天温泉,让我去帮他选选址,设计上面,再丰富一下。”

    刘立杆不停地点头,谭淑珍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张晨心里放了心,他觉得向南昨天,应该是没有打电话给谭淑珍。

    “哎呀呀,那你怎么不早说,你等等,等下还有两块咸肉,还有小鱼干,你给北北带去,他喜欢吃的,在海南,可以拿咸肉来炖咸鱼,辣椒炒小鱼干,很好吃。”张晨妈妈在边上说。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张晨说,“顾工在那里呢,你还怕张向北没东西吃,他们那里吃的东西,只怕比你们这里还多。”

    张晨妈妈一听到顾工就气馁了,知道他做的东西好吃,她看着小芳妈妈说:

    “顾老师在那里呢,哎呀,那我们给北北带什么好?”

    小芳妈妈一听顾工,也是愁眉苦脸,知道是碰到强硬对手了,自己做的什么菜,也比不上顾工,有很多,她们还是跟着顾工学的,这可怎么好?

    张晨看着她们乐坏了,他说:

    “什么都不要带,我懒得带,也没地方放,我就带一个小包,今天去明天就回来了。”

    张晨妈妈听张晨这么说,只得作罢。

    吃完早饭,张晨和刘立杆说:“我今天不开车,坐你车去公司,等会你送我去机场?”

    刘立杆说好。

    两个人出去,刚坐上车,张晨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看,是向南,张晨拿着手机没有接,他想了一下,和刘立杆说:

    “向南的电话。”

    刘立杆说:“那你接啊。”

    “杆子,等会你不管听到什么,都别插嘴,你给我闭嘴,有什么话,等我打完电话再说。”

    张晨说,刘立杆斜眼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张晨把电话接了起来,向南急急地说:“叔叔,今天他们怎么还是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

    张晨问:“向南,你现在在不在开车?”

    “不在,我已经到办公室了。”向南说。

    “那好,向南,你听我慢慢说,不要激动,昨天后来,胖子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们人都在海城的派出所里。”张晨说。

    向南“啊”地一声惊呼:“派出所?他们干什么了?”

    张晨把自己知道的,都和向南说了,他反复和向南说,没事,没事,向南,你不要担心。

    “你老谢伯伯昨晚已经去过派出所,见到他们所有人了,他们没事,还开心得很,今天上午,就是现在,你老谢伯伯应该已经去找人了,我今天中午的飞机去海城,到了海城,我再给你打电话。”

    张晨说着,向南这才松了口气。

    张晨挂断电话,看了看刘立杆,刘立杆一直安静地开着车,一句话也没有说,张晨反倒有些奇怪了,问:

    “喂,张向北进了派出所,你这个老丈人,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要什么反应?”刘立杆说,“不就是打个架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前面我听你不是说了,北北他们没吃亏,吃亏的是对方,那就好了啊,北北要是碰到事情,拳头出不去,像二五那样,那才是我们要担心的。”

    张晨一听哈哈大笑,二五是永城的一个拳宝士,就是那种从小习武,舞枪弄棍打拳的,练得还不错,得过浙江省武术比赛天罡拳的铜牌,和张晨刘立杆他们都很熟,年纪也差不多。

    这个家伙在永城名气很大,不是他拳打得好,而是有名的出不了拳,碰到再大的事情,和人争执起来,他都是脖子梗着,脸上青筋暴露,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咔吧咔吧响,整个人都在抖着,他冲着人大声吼道: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但你放心,对他来说,这就已经到顶了,对面的人同样的话,就是再说十遍,他那对拳头也出不去,搞得边上看热闹的人,比他还着急,他和小武是完全两个类型的人,永城人一说起二五,差不多就是“绣花枕头”的代名词。

    “我和你一起去。”刘立杆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张晨问,“你去干嘛?”

    “去处理事情啊,这种事,你处理不好的,还是要我去。”刘立杆说。

    “滚!”张晨骂道,“屁大点事,我处理不好?再说,老谢已经在处理了,我去也就是要教训教训张向北,还要说顾工几句,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复旦的博士,碰到事情,和小年轻一样激动。”

    张晨说着笑了起来,他说:“昨天在派出所,老谢和我说,连顾工都抢着要顶罪,说把人鼻梁打骨折那一拳是他打的,我不用看监控都知道,肯定是张向北打的,怎么样,张向北有这么多的死士,还不简单吧,统御有术?”

    刘立杆摇了摇头,他说:“就怕你们把事情想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