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不可以。”

    他扬眉:“什么不可以?”

    “不管什么,都不可以。”

    “原因呢?”

    “我很忙。”

    “忙……”什么?

    他话尚在喉内,她已经拿行动作答,一个纵身起跃,居然——

    跳进了潘雅湖内。

    “优昙罗,我来拜访这个把你束缚了几百年的地方了,哈呼——”她发一声怪叫,一头扎进水内,再无声息。

    擎释盯着湖面那圈逐渐淡去的潋漪,晌久动弹不得。

    那时,亲手将在优昙罗的背后打上封印并将她推落之后,他也是站在湖畔,怔怔看着那波被激荡出的水纹归于平静。尽管他没有一次付诸于行动,但那个由大到小从有到无的波纹潋漪反复出现于他的梦境之中,几度促使他想跳进潘雅湖,放她自由……

    今日,这个无论是行动还是言语皆不在常规范畴内的女子重现当日情景,是无心,还是有意?

    “啊呼,我见到了湖底水宫,称得上是一座华丽的牢笼呢,是天帝阁下特意为囚禁优昙罗准备的吗?”她钻出一颗湿漉漉的头颅,扬声问。

    他凝颜不语。

    她也不是必须得到答复,自言自语:“特意修建了那座东西给优昙罗置身,看起来是比真正的沉睡湖底要来得体面一点,天帝阁下在那个时期的百忙之中还有这份心思,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优昙罗该为此高兴吗?修安有坟墓,优昙罗有水宫,各安其所,很不坏嘛。”

    擎释切齿:“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不更好?”

    她拭去眉眼内的水渍,笑道:“我是在告诉自己身体里属于优昙罗的那一部分,放下执着,着眼未来。也是在告诉优昙罗的另一部分,放下残念,快乐生活。”

    “这是……”什么意思?

    卟嗵——

    她一个鱼跃,再一次扎进水深处,消失于湖面,又使一个涟漪圈圈扩散。

    ……观云,可以了。

    织罗心疼了?

    别说笑话。

    不好笑吗?我觉得还可以。

    我已经明白你要对我说的话,我会努力,你也尽早从他身边离开吧,别忘了你还有最爱你的百先生。

    嘿嘿,百先生未必最爱我,不过我没有忘记他。此前已经通过消息,他告诉我他正在做的事,不想我去打扰。

    ……你们是一对奇怪的情侣。

    对啊,我有同感。

    脑中织罗的声音发出一声轻笑:不管如何,不要在那位身边浪费时间,回来吧。

    的确,这只是序幕,眼下的我尚没有办法把他拿下,只有缓慢从之。

    观云别……

    “哦呼,天帝老爷,您不下来瞻仰一下初恋爱人住过几百年的闺房……呃?”走了?身为天帝,承受能力如此不济?

    她继续自在遨游几个来回。

    七六、小别重逢意绸缪

    海域反叛平定,一直在沙漠边缘巡防的娥依诺邀请秋观云重返沙漠,她欣然成行。

    在此前,她一直认为沙漠的存在简直罪不可恕,秉持除恶务尽的原则,沙漠之神塞冬当自食恶果弥散于沙尘间,杜绝祸源。如今,却有另一番感悟。

    “塞冬出来,本大爷有话和你说!”她双手掐腰,伫立于沙漠之央,放声高呼。

    当然得不到任何回音。

    她将声量放缓:“出来吧,本大爷一不打你,二不杀你,还给你一条景色宜人的康庄大道。”

    ……

    不出来吗?她森森一笑:“塞冬,你再不出来,本大爷掀翻你的老窝,打到你的老家,给每一寸沙漠上种上荆棘,植满毒糙,令你寝不安枕无处安身。”

    沙漠某处微呈波动。

    她眼尾一挑:“本大爷说最后一次,出、来。不然本大爷这就开始播种施法,一、二……”

    “出来了!”一股扬沙飞天,塞冬破沙而出,站在秋观云十几丈之外,“你想说什么?”

    她唇角扬起春风般的笑意。

    塞冬打个冷战,双手护在身前。

    “不用害怕。”她竭力使自己看起来诚意十足,“我是来讲和的呢。”

    塞冬自是不信:“修淮洛已经被你们要败,你们还要讲和?”

    她摇头:“不是我们,是我,依照那些位主神的意思,恨不能将你锉骨扬灰才能解这多年的气恨。”

    塞冬更是持疑:“如果是这样,他们能听你的话?”

    她笑容可掬:“他们听话与否,与本大爷没有干系,本大爷是代表自己来和你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