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暖气开到最大,暖如三月春。

    “夏天,自己能洗吗?”见余梦夏点头,他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洗热点,水别开的太凉。”

    “奥。”

    叶乘风揉揉小狗汗淋淋的头发,抱着被子出去了。

    他站在门口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里面水声还不见停。叶乘风抬腕轻叩两下浴室门,毫不意外的无人应声。他略微挣扎了番,手臂上搭着余梦夏的干净衣服,开门直接进去。

    浴室里水雾缭绕,脚跟后抵,轻关上门。

    玻璃淋浴门没有关上,热气腾腾,不断往外溢出。

    余小狗很乖,有听他的话放的是热水,看样子还挺烫。叶乘风松下心,但很快又提起,甚至要跳出嗓子眼了。

    余梦夏赤条条的站在淋浴头下,与他仅相隔一道玻璃门。眼前人的皮肤白嫩细腻,全身浑白,像块羊脂玉,泛着细微的光泽。蒸腾着热气的水珠顺着他小巧精致的喉结向下滑落,落在他深深下凹的锁骨里,又随着他的动作,尽数自锁骨窝中倾泻而下。叶乘风的眼神也跟着向下。

    不行,不能往下。

    叶乘风竭力克制住自己,扣在手臂间衣服上的手猛然收紧,淡青色的血管怒张。

    余梦夏本就是侧背着玻璃的,水流开到最大,压根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

    正当叶乘风决心要喊住他时,余梦夏却忽然转身,眯眼俯身在一堆洗浴用具里去搜寻淋浴球。

    呼吸骤然停止,而后变得粗重。叶乘风的目光不可遏制的寸寸下移。

    劲瘦纤细的腰肢下,是两汪浅浅的腰窝,里头盛了半池清水,随水滴落的动作,池面涟漪四起。

    这人身上真的哪哪都是窝。

    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深沉,目光滑过眼前挺翘浑圆的臀,在那条紧闭的臀缝处流连忘返。喉结跳动,叶乘风继续向下望去,在看到这人均匀修长的小腿下,是赤裸着双脚踩在地板上,紧绷的神经全然迸发。他在敲了两下玻璃门后,直接进去,在余梦夏呆愣茫然的目光里关掉开关,用毛巾将人擦干净后抱出来。

    浴室里除了马桶外没有其他坐具,他只能把毛巾摊在洗漱台上,然后把呆愣愣的小狗抱上去坐好。

    余梦夏头晕乎乎的,涨的难受,手无力的攀在叶乘风臂膀间,任他动作。

    叶乘风正在给他穿衣服,两条胳膊环绕在他颈间,虚假的将他搂住。鼻尖都是属于叶乘风淡淡的冷香味,有点儿像冰天雪地里凝聚在松树上的雾凇,很是好闻。余梦夏仰脸,叶乘风正上下滚动的喉结近在咫尺,他好奇的盯着看,忽然扶住叶乘风的胳膊直起腰,张嘴含了进去。

    叶乘风僵在原地。

    余梦夏仅是轻轻舔了口,顿了顿,又狠狠吮吸了口,然后就用舌头抵着吐出来,模样有点嫌弃。

    叶乘风弯腰,勾起余小狗的下巴,看着他委屈的眸子问:“怎么了?”

    “不是很甜。”

    见余小狗脑子已经完全掉线的模样,叶乘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有点烫,但或许也可能是刚洗完热水澡的原因,他也不太确定,只能亲亲小狗的嘴巴,舌尖探进去,浅尝辄止。

    “甜吗?”

    余梦夏咂巴着嘴,略微思索一番,点点头,“甜。”

    “甜就好。”叶乘风摸一把余梦夏泛红的脸庞,四角内裤穿过他精致细腻的脚踝,两手勾着往上。余梦夏被他蹭得双腿乱蹬,嘴里叫嚷着“痒,痒”,身体却止不住的直往他怀里躲。他顺势双手托着人屁股把他抱起,缓慢的把他泛着粉的脚丫子踩在自己脚上,半搂着他,帮他把内裤提上去。

    把人重新裹进被子里后量体温,37.5摄氏度,低烧。难怪娇成这样。

    斜长的眼睫撩起,叶乘风含着愠意甩甩体温计,收回药箱后,认命的下楼去给人冲感冒药去。

    他错了。

    他就不该任余小狗骑在他脖子上颐指气使,他就该把人锁在屋里娇养起来,不穿裤子什么的……不穿也就算了,多做运动,多流点汗,效果一样。

    叶乘风愤恨端药上楼,在看见余梦夏红着张脸陷在枕头里安静睁眼看他的刹那,心骤然融成汪春水,软和的不像样。

    “怎么不睡一会?”

    “睡不着。”

    余梦夏乌亮的眼珠子跟随着他的动作在转动,滴溜溜的,和被颈圈套住,只能摇着尾巴窝在窝里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睡不着就起来喝药。”

    叶乘风坐在床边,把人扶起来。余梦夏也软趴趴的配合他,两手抱住杯子,慢吞吞的喝光,乖巧的不像话。

    叶乘风接过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垂眸压过去,蹭上余梦夏的嘴角,将他嘴边那点褐色舔干净后又伸舌撬开他的牙关,舒缓的在他内里搅动。

    余梦夏两手攀在他肩头,仰起脖子配合着他的动作,舒服的眯起眼睛,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小的呜咽声。

    叶乘风一边吻他一边扶住他的身子往下移,直到余梦夏的脑袋再次陷进枕头里,他卷着他的舌尖轻咬了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末了又觉不满,追上去用牙泄愤般的在他唇珠上咬出个牙印,舔着牙放过他。

    “还甜吗?”

    余梦夏搂住他的脖子,舌头舔过下唇,细细思考了会儿,而后眼睫上展,冲伏在他上方的叶乘风笑道:“有点苦。”

    “可是你好甜。”叶乘风摸着他唇瓣,眼眸沉沉,“余小狗,你还是直男吗?”

    “我笔直。”

    余梦夏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叶乘风眉眼带笑,大拇指按住他的唇珠轻柔抚摸,压着嗓子蛊惑他道:“那…你喜欢我吗?”

    余梦夏脑子昏昏沉沉,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在叶乘风缠绵的注视下彻底紧绷成一条直线。

    “喜欢。”他小声的说完,抬下巴在近在咫尺的唇上啵了一口,又呢喃似的补充道:“甜。”

    余小狗难得的收起爪子,四脚朝天,露出肚子任凭他为所欲为,于是叶乘风没忍住,再次深深吻下去。

    “乖,先眯一会儿,等下醒来喝粥,加糖。”嘶哑低沉的声音顿了一下,半晌才响起,浸染上笑音,“和我一样甜。”

    第十七章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或许应该是凌晨,因为天边泛着一丝两缕的白光,不见月亮,连路灯也静悄悄的睡过去了。

    余梦夏瞧着紧扣在他腰间的大手,以及,抬眼便能看见的那张睡脸,一瞬间,烦了,厌了,还是让他活在梦里吧。

    余·生无可恋·夏恹恹的把脸抵靠在叶乘风光裸的胸肌里,蹭两下,打算用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男色麻痹自己。

    呜呜呜……好他一颗聪明伶俐、英明睿智的大脑,怎么就突然缩水了??!

    余梦夏哼哼唧唧的,悲愤恼羞的要死。

    正当他怎么躺都不得劲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戳在他脑门上,一股力道随之而来,戳着他的脑袋将他往后抵。

    担心余梦夏可能随时会烧起来,叶乘风不敢离他太远,更不敢睡太熟,一觉睡的断断续续的,隔一段时间就爬起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子。

    感受到怀里人貌似醒了,叶乘风眼皮子惺忪沉重,勉强眯开条缝,手指抵开余梦夏紧贴在他胸前的额头,而后手背探上去——还是有些烫。

    叶乘风松开余梦夏,偏身从床头柜上摸来温度计。

    余梦夏躺在原地没动弹,新奇的眯眼瞧搂着他的男人连眼睛都没睁全,手指从他的鼻尖摸索到他的唇上,拂过紧闭的唇缝,眉头轻轻蹙起。余梦夏见状,连忙配合的半张口,而后一支口含式体温计就被塞了进来。

    手指紧随着探进他嘴里,撞在他坚固的牙上,叶乘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睁眼低头一凑近,便和滴溜溜转悠的小狗眼直赖赖对上。

    “醒啦?”

    叶乘风一时松了力气,倒回床上。

    余梦夏嘴里还含着温度计,戳戳叶乘风的胸膛,含糊道:“叶乘风,等能出去了,你可快点买个电子测温计吧,没钱买我送你,这年头谁还把温度计往人嘴里塞啊?”

    “这不是更准一点吗?放心,这温度计还没人用过。”叶乘风瘫在床上,伸手揉揉窝在他臂弯间的小狗头发,“其实还可以测肛温,不过怕你不喜欢。”

    余梦夏:“……我很不喜欢,谢谢。”

    “含好了,别说话。”叶乘风翻身面向他,小腿翘在他的小腿上,闭眼睡去。

    余梦夏摸摸他下巴上冒起的青色胡茬,没说话,也没反抗,只是盯着叶乘风的睡脸发呆。等了很久很久,没见叶乘风醒来,余梦夏嘬着体温计头端戳他下巴,也没见人醒来。

    余梦夏“啧”了声,自己轻手轻脚地拔出来看了。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余小狗沾沾自喜,还好还好,不用去医院隔离了。

    余梦夏抽身爬出狗窝,提走叶乘风的拖鞋,光脚走到门口关上门后,哒哒哒哒地踩着拖鞋欢快下楼觅食。

    叶乘风发现,他的夏天最近蔫巴吧。

    原来能吃两碗饭的人现在只吃了两口就嚷嚷着“饱了饱了,吃不下了”,然后趴在桌边,委屈巴巴的看他去盛饭。平时能躺绝不坐下,能坐下绝不站着的人,现在有事没事的“哒哒”上下爬楼梯。

    摸肚子哀叹的表情太明显,叶乘风觉得挺可爱,除了勾引他多吃两口饭外,也任他瞎折腾。

    再后来的某一天,叶乘风吃完晚饭,正坐在窗台上办公,余光瞧见余梦夏撅着屁股在费力的卷起铺在沙发底下的地毯,转而展开条不知从哪个旮旯角落里翻出来的泡沫地垫。

    余梦夏打开电视,自信满满的挑减肥操。

    “夏天,”叶乘风指尖把玩着黑笔,眼镜框的金链子在空中晃荡,手腕骨撑在耳后,对余梦夏发出邀请,“你晚上要不要跟着我锻炼?”

    余梦夏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

    叶乘风惊讶“怎么,不是要减肥?”

    “我是想减肥呀,”余梦夏掀起衣服,当着他面揪揪肚子上的软肉,“我是想减肥又不是想健身,跟着你炼个屁的炼!”

    “虽然我也很想拥有八块腹肌,六块也成,但是…健身也太他妈痛苦了,坚持不下去。”余梦夏一面阐述事实,一面戳破某人的小心思,“再说了,跟你去健身,那我还有命活着出来吗?你能保证不摸我不亲我不上我?”

    眼瞅着叶乘风脸色微妙,整个人很明显的怔在窗边,余梦夏随手一个抱枕砸过去,“我他妈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叶乘风忽然意识到什么,慌里慌张的摸鼠标关麦,耳根微红,抬手握拳装佯咳嗽。

    “卧槽!叶乘风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开会?!”

    叶乘风很不幸的点点塞在耳朵里的耳机,冲他示意。

    一双小狗眼霎时瞪圆,余梦夏也跟着他一起脸红起来。半晌,他拍拍自己的脸,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随后他又蹑手蹑脚地跑到叶乘风身边,用眼神询问他:还开着吗?还开着吗?

    叶乘风耸肩:自己看。

    余梦夏踹他一脚,狗狗祟祟的探头。

    两排正装对坐的大佬们:……

    余梦夏:……

    余梦夏捂脸躲开。

    啊啊啊啊啊啊,叶乘风,你要死了!!!

    叶乘风捂嘴偷笑,脸上还挂有薄红,当着余梦夏的面打开麦,说道:“剩下的事情我会具体交代给李秘书,散会。”

    余梦夏等不及了,直接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拾起刚才落在地上的抱枕,往正笑得前俯后仰的人脸上闷去。

    “笑屁笑,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叶乘风挡开抱枕,把炸毛的人揽到腿上顺着毛撸。

    “没笑你。”

    “没笑我个屁没笑我,你就是在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