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候宿君渡从陶久的嘴里知道楚隽就是一个小白领,他以为楚隽那时候嘴里的“不是什么好工作”是因为整天坐办公室没有激情才接受了副处长的邀请。

    宿君渡放在旁边的手微微攥紧,江匿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宣明不接电话,他做什么去了?

    江匿心里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导致他浑身的气息都在不由自主的散发着微微冷意。

    一处漆黑的山洞内。

    一个人影站在山洞入口处,负手而立,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半人半骷髅的东西,他赤红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难道你想楚隽这辈子就活得这么不明不白?”他的声音处处透着板正与严肃,“难道你想就这样活得不人不鬼不见天日?看见楚隽也只能把这满身丑陋藏起来?”

    半人半骷髅不说话了,他不想,他做梦都想活在阳光之下,三年了,他从火中重生,从死亡中窥得一线生机……

    “他不回来,我们永远都会在这种旋涡里挣扎。”挣扎到最后,再也挣扎不动,等待他们的,就是毁灭。

    “什么意思?”骷髅仅剩的那半张带血肉的脸露出了些许紧张。

    宣明头看着他,“你以为我身为联络官为什么会出现在琮州?”

    半骷髅知道宣明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算不上坏人,他整个世界的中心点就是一个名叫江匿的人,他很清楚,楚隽如何,宿君渡如何,他完全不关心。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一幕……

    他笑了,“宣明,我可以帮你,可是,你也得帮我不是?”他想活下去,他想活在阳光之下,他想一如以往,跟楚隽并肩而立。

    宣明看破不说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在他看来,没人能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还能不忘初心,他是可怜的,同时也是可悲的。

    “我只能告诉你,尽力。”宣明这人虽然不靠谱,但是对于自己亲口允下的承诺,从未食言。

    两人达成天差地别的共识,骷髅没入山壁内,宣明从悬崖上一跃而下,那双正经的眼少见地露出了疯狂之色。

    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要说对不起,只能说这个世界亏欠了他一辈子。

    翌日天明。

    科研部的人来上班了,因为之前的值班人员被楚隽揍昏了,鹑早他们只能替班,顺便连夜把残迹收拾了。

    江匿也一直守在医疗室里未曾离开,宿君渡更是彻夜未眠。

    孙昭他们就随便搭了椅子桌子当床铺浅眠。

    焦言到的时候,看到外勤部尸体一样的众人,微微诧异了一下,昨晚琮州市博物馆被一把火烧了,着火点未知,二队的人闲着也是闲着都过去了,他们下班之前副处长还在嘀咕宿君渡这假放得太久,要找他回来呢。

    焦言看到鹑早跑过来,小棺材在上次骷髅事件中回来后就叛变了,整天跟在焦言身边叫“爸爸”。

    “爸爸!”小棺材从焦言的后颈上冒出他的棺材头,看着被修复得乱七八糟的墙壁,脑袋歪了歪,绿豆眼里全是疑惑跟担忧。

    鹑早颇有一种自家辛苦养的儿子“认贼作父”了的失望感,小气地转过身不理焦言。

    焦言:“你爸生气了,你还不哄哄。”

    小棺材麻溜地从焦言身上爬下来,讨好地伸出尾巴勾了勾鹑早的脚腕,缠着往上爬,还用它那两片绿叶子挠了挠鹑早露在外面的脚脖子。

    鹑早那棉花做的心瞬间就化了,抱着小棺材亲了又亲。

    “现在可以说你们为什么有家不回睡桌子了吗?”

    鹑早瞪了他一眼,抱着小棺材逗去了。

    焦言:???

    他有些懵地抓了抓后脑勺,觉得自己承受鹑早的怨气有点冤,小棺材又不是他抢过来的,跟他置什么气。

    “爸爸爸爸。”小棺材撅着嘴想亲鹑早,这在鹑早身边都从没有过的,顿时兴奋了,“你会亲人了?”

    焦言却是脸色大变,接着就见小棺材开始表演ooxx。

    焦言一惊,神速地把小棺材捻走,把它贴在墙上,威胁道:“你什么时候偷看我看电影了?”

    小棺材歪歪头。

    鹑早却火速地冲过来,怒斥焦言欺负小棺材,口水都喷焦言脸上了。

    焦言:……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鹑早护犊子,威胁地瞪了小棺材一眼,转身去了科研部。

    现在还早,焦言是第一个到的,路过第十二医疗室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微微惊讶了一下。

    “老大?”他怎么这么早?放假回来了?

    江匿一直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就见焦言目不斜视的朝宿君渡走了过去。

    可是在看上床上被五花大绑双眼紧闭的楚隽时,他就愣住了。

    “怎……怎么回事?”

    宿君渡抬起眼睛,他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不过几天不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焦言,如果一个人被意识体附身而弄不出来,还有别的办法吗?”宿君渡很直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的眼中有挣扎,有痛苦,这是焦言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他一直觉得宿君渡的那双眼睛非常特别,他的眼睛像是能吸纳这世界所有的光芒,黑得深不见底。

    闻声焦言秀气的脸变得非常凝重,“老大,你的意思是……是……”

    宿君渡几乎是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楚隽不想别人知道,因为知道毫无办法,他就只能一个人苦苦挣扎着解决。

    他心底究竟是失望还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