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隽神色微寒,待影子松开,他很幼稚的上去踩了一脚,另一边的宿君渡立即觉得膝盖一疼。

    仲庭疑惑地看着莫名其妙膝盖动了一下的宿君渡,满脸问号。

    风肆虐着大地,越是靠近几人面越能明显地感觉到前方的阻力,而此时,他们已经到了琮州城郊。

    “前方步行。”宿君渡率先跳了下去,琮州城外堪比群魔乱舞,他们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宿君渡在琮州呆了三年,异变的东西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比其他地方多,楚隽当初选择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单单只是因为他是琮州土生土长的人吗?

    宿君渡知道楚隽有一种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恋乡情怀,对宿君渡而言,哪里有楚隽,哪里即可为家。

    一行四人来进到琮州城的时候,却见一波人正在与怪物对打,且明显处于弱势,旁边的金双看着角落里,惊呼了一声,“牧城?”

    宿君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牧城,不止有牧城,还有靳枭。

    靳枭他们从隔壁城回来了?

    宿君渡跳了下去,摸出后腰的枪。

    “砰砰!”枪响,牧城他们震惊回头,牧城更是喊了一声,“宿老大——”

    洛溪等人自然不可能闲着,齐齐冲了上去。

    怪物四只,身上不知道挂着什么东西,一打中就全碎。

    “宿老大,你回来了?”牧城是惊喜的,同时也是疑惑的,副处长说宿君渡有自己的事要办,这个节骨眼,他实在想象不到什么事叫自己的事。

    “你还知道回来?”靳枭长发凌乱,捂着左臂。

    “你们怎么回来了?隔壁城市不需要你们了么?”宿君渡并未回答牧城,看着靳枭道。

    靳枭沉目,“隔壁市已经沦陷,就连超案处的那些人也……”

    如果他们不回来,凭他们几个人,根本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懂了。”宿君渡沉了沉眼,他得尽快找到楚隽,然后跟他,一起去那里。

    “老大,后面。”洛溪突然吼了一声,宿君渡头也不回的抬起手臂,“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由锅碗瓢盆组合起来的怪物被打散。

    隔壁城市已经这样了,离覆灭还远吗?

    不远了,宿君渡心想,所以他得快一点了。

    “你们跟靳枭他们一起行动,仲庭,你看着点洛溪。”洛溪讨厌思考,也很讨厌想问题,这种讨厌导致她就像一个行动的机器,如非必要,她根本什么都不愿想,老大说什么是什么,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现在,宿君渡真的小看了洛溪。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洛溪一下就想到了他要做什么,可能做什么。

    “老大,你不能去。”说完就想上前,却被仲庭拽住。

    宿君渡速度不减,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宿君渡心里对于这个意识体有个大概的推论,是不是事实,他的试一试才知道。

    靳枭他们也知道,宿君渡此时一去,究竟能不能回来尚未可知,可比起这个世界,个人安危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边的楚隽已经被身体里的那股意识体控制着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走得无声无息,鹑早他们发现楚隽在怪物袭来时都还没有出来,让个人去看,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他隽哥,消失了。

    “会不会被怪物拖走了?”孙昭问得有些天真,伊文瞄了他一眼,“我老大不会有事,你被拖走我老大都安安稳稳。”

    孙昭:……

    “别斗嘴了,地上有字。”陶久走过去,看着地上的笔迹陷入了沉思,这不是楚隽的字迹。

    “小隽跟宿君渡走了。”江匿笑得依旧清浅,陶久转头瞄了他一眼,旋即更为猛烈的冲了出去。

    怪物越来越多,几人也越来越累,陶久全是骨头的那只手臂断了,旋即被那些怪物分而食之。

    江匿也受了伤,血糊了眼睫,他抬头看着黑沉的天际,大雪又下了起来,他突然想起,好像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这个年,他们还能像往常一样吗?

    他还能收到没有寄件人的新年礼物吗?

    而楚隽这边,他被沉默的意识体控制着到了一处废墟前,地上到处都是怪物的残肢,在这一片狼藉之中,站着一个人。

    楚隽心情格外平静,面上的表情也很淡然,那个浑身染血的人朝他走了过来,突然抬手一把抱住他,微微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隽,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他抬起头,轻抚着楚隽的脸颊,略微低头印下一记深吻。

    楚隽以为,自己再次看到宿君渡,会很生气,很愤怒,可是在看到他浑身是血,模样狼狈却又深情地看着他时,他竟觉得有些心酸。

    “宿君渡,我从未想过你用命来护我。”他本就身在深渊,遇上你是意外,爱上你,同样也是意外。

    我能接受你所有的缺点与优点,可你,能不能不要把命都给我。

    “我愿意。”宿君渡看着他勾唇笑了起来,那种笑带着痞,痞之下却是异常难掩的深情,“我怕你离开,如果你想拯救这个世界,我陪你,你若因此死亡,我也会陪你。”

    你心系天下,我也同样会陪着你,一如当初所言——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楚隽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却哭了。

    宿君渡给他的所有承诺里,他都做到了,唯独一样,他失诺了。

    “阿隽,你怪我吗?”宿君渡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怪。”怎么能不怪,背着他做反向拔除,只为自己少遭点罪,也可能是想让自己活下去,可是他呢?

    如果他因为自己死了,他该怎么办?他又该给总副处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那我是不是也该怪你,执行拔除计划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不让,还是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