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张火热的唇将楚隽死死堵住,唇间有血腥味,纠缠出了一种痴狂难言的爱意。

    冷风呼嚎,掀起的雪浪也像是在咆哮,为这场终极之战奏响凄惨的擂鼓之声。

    良久之后,宿君渡看着楚隽带血的唇,隐忍又可怜地说了一声:“做吗?”

    楚隽仰头亲了下他的嘴角,微笑着点头。

    狂风与雪不休,屋内却是旖旎非常。

    宿君渡像是要把楚隽揉进骨血中,声声低喃都是爱意的诉说,心却像是被狠狠抽了出来放在了楚隽身上,虽疼,却又满足。

    他是疯子,宿君渡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疯狂之处,爱楚隽,把那些小心思藏得很深,他轻抚着楚隽的脸,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一吻更加缠绵。

    他心道:阿隽,不要怨我,不要怪我,等我回来,待我回来时,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宿君渡。

    声声闷哼的低吟伴随着“吱嘎”声奏响着好听的乐章,他没告诉楚隽,那股意识体的本体,其实就在琮州之下,楚隽所有的选择都是他在诱导。

    “阿隽~阿隽~阿隽~”宿君渡呢喃着,呢喃着呢喃着就哭了,生死未能让他流下一滴眼泪,而与楚隽未知的生死离别,却让他哭得几乎肝肠寸断。

    宿君渡把昏过去的楚隽藏在了一个盒子里,抬起已然乌紫的手臂,用刀划开皮肤,用血在他身上画下一个繁复的印记,楚隽身体里的那股意识体被他尽数抽了出来。

    他有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不论你怎么模仿,你都不是我啊。”

    “宿君渡,你要做什么?”那股意识体用自己曾经的语气,曾经疯狂的表情惊嚎。

    宿君渡却微微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隽,等你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一个可怖的想法在意识体心里猛然生出,“你想用自己?宿君渡,你疯了吗?你不爱楚隽了吗?你想让他一个人疯魔到死吗?”

    “不会。”宿君渡脸上的笑未变,那双没有光的瞳眸,骤然生出绚丽的色彩,“我会活着来找他。”不管到时候阿隽怎么跟他置气,他死缠烂打,一定会让阿隽回心转意的。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世界,阿隽却是他一个人的阿隽,宿君渡觉得,不论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陶久。”陶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断掉的骷髅手臂没有再生,他知道宿君渡如果成功,自己将会再死一次,不过他不悔,他本来就是一个已死之人。

    “别让楚隽醒过来。”他沉默了一下,又道:“至少短时间内。”

    思量再三,他还是舍不得楚隽再遭受那些,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就让他来吧。

    “不会。”陶久知道,这一次的离别,或许是死别。

    “如果我回不来了,就让楚隽忘了我吧!”宿君渡微微笑着,这一次,陶久没再看不惯宿君渡,宿君渡有的地方固然可恨,可他知道,他是真的很爱楚隽。

    他能为楚隽改变曾经的行事作风,能在做事之前考虑楚隽的感受,那个疯狂不做人事的宿君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销声匿迹。

    可是这一次,是所有人都没把握是否能活。

    对讲机响了起来,焦言在通知,“时候到了。”

    宿君渡站在盒子前,深深地看着睡在盒子里的楚隽,他从没告诉过楚隽,意识体最先看中的并不是楚隽,是他啊。

    宿君渡未发一语,走得头也不回。

    待他到超案处的时候,气氛全是凝重,洛溪正在抹眼泪,而中间的分离器已经改造成了一个看不懂的东西。

    “老大……”洛溪哽咽着,仲庭也是一脸悲痛,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就连总副处都冒死来到了琮州。

    “兔崽子。”总副处忍着颤抖的唇骂了一声,而副处长跟总副处并排站着。

    宿君渡笑道:“两位爸爸,我还没进去呢,你们一副死了亲儿子的模样我看了还能回来吗?我还没死你们就先把我哭没了。”

    “你还贫。”副处长眼眶通红,他怎么都没想到如今会走到这一步。

    伊文伸手捂住自己异变的那只眼睛,如果宿君渡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那他老大会怎么样?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恢复成了正常世界,他们这些逆天而活的人,是不是都会化为一捧黄土。

    “焦言,开始吧!”宿君渡也没多言,他只是很平静的抬头看了一眼天,此时近乎天地寂静,焦言抖着手打开了分离器,分离器开始旋转,他们都在等一个【终结】,这个终结可能是任何代价。

    “宿老大,明天你就把我要去你们外勤一队好不好?”焦言想到了自己见识过宿君渡能力的第一次,除了飒爽英姿之外,更多的是崇拜,毕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人。

    “老大,你还声称自己有洁癖,每次任务回来也不见你把衣服拿去洗一洗。”鹑早数落宿君渡的话言犹在耳,最后还是干起了保姆工作,吭哧吭哧地给宿君渡把衣服洗完了。

    “老大,我不想去外勤,给你们传信儿挺好的,你看你们一帮大男人谁有我做得利索。”金双眼眶通红,就是倔强得不肯流下眼泪。

    “老大,鹑早太单纯了,你能不能教教他什么叫‘脸’?”孙昭站得笔直,那个时候,他忘了,他老大本来就没啥脸皮。

    雷凌喊了一声:“老大……”

    他舍不得,可是舍不得能怎么办?所有的关于意识体的指向都指着宿君渡,他不是开始,却是结束。

    青河知道这一切对于他们老大而言难以接受,所以宿君渡提议不要告诉楚隽,他们第一次“叛变”了,后续计划他们都有,宿君渡是最了解楚隽心理的人,知道他如果知道宿君渡做的这一切,会做什么。

    “英雄属于远征。”总副处含泪站直了身体,其他人俱是噙泪抿唇,“敬礼。”

    超案处的人齐刷刷地对宿君渡敬礼,宿君渡有些失笑,“别做的一副我回不来了的样子行不行?”

    他看了一眼在场众人,转头又看了一眼楚隽所在的方向。

    可是,他能回来的几率真的很渺茫啊。

    “开始吧,焦言。”宿君渡走了进去,焦言含泪摁下按钮,分离器启动。

    小屋里,陶久看到超案处传出一道耀眼的光束,那道光直冲天际,开……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