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君渡死死地抱紧了楚隽,他没想到他们会死得这样快,更没想到,这里的意识体居然这样多,多到他竟绝望的觉得毫无胜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预期的焚烧感没有传来,他抱着楚隽睁开眼,就见楚隽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他们周身竟然出现了一道透明屏障,解决了意识体,也隔绝了翻滚的岩浆。

    楚隽看着他,嘴角的笑带着几分揶揄,这是宿君渡见楚隽第一次笑成这样,宿君渡轻轻抱着他的腰,能明显感觉到他腰身都是紧绷的,不由担忧地问了一句,“能行?”

    楚隽深吸了一口气,就感觉宿君渡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楚隽立即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咬紧了牙,偏头看了宿君渡一眼,旋即拔足狂奔。

    这里完全成了岩浆的海洋,目及之处尽皆是翻滚的眼睛。

    半空的江匿他们更是看得胆战心惊,一直沉默的金双突然道:“既然楚老大是意识体的载体,那么,他是不是也有能力操控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意识体呢?”

    这一个说法让众人的眼睛尽数亮了起来。

    对啊,楚老大是不是也能操控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意识体呢?

    陶久却道:“行不通。楚隽虽然身体里有意识体,可他是拥有人类的身体的,与其说他是被意识体选中成为载体,不如说,他自己本身就是意识体本体。”

    “什么意思?”宣明凝眉,按照楚隽神乎其技灌给他们的记忆,楚隽确实是载体。

    “楚隽是人啊!”异变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楚隽身上笼罩的薄膜来自于他身体里的那股意识体。

    陶久对于意识体是敏感的,意识体现在的分裂的,而他也理解了楚隽方才说的那些话,本体如果一分为二,其心不协,那么,迎接的便只有你死我亡。

    理念不同,结果也是不同的。

    意识体的一半本体是想要同化这个世界,而楚隽,却是让他顺应自然。

    什么是自然?

    生老病死,即是自然。

    意识体也不是永生的,它们的寿命或许非常非常长,可也免不了可能会有消散的一天。

    它口口声声说万物皆为它所创,依它之念生长,那么,他们所有对于生的本能,是不是都源自于它的潜意识?

    话未尽而战火亦是未休。

    那边楚隽跟宿君渡竭力奔跑在滚滚岩浆中,很快岩浆便将其覆没,众人尽皆震惊,唯有陶久,他忽然笑了,那笑中带着几许“看破”的通透来。

    “小棺材,跟上去。”陶久突然出声,小棺材“咿呀”一声,追着楚隽他们便飞,叶子扇出的声响簌簌,却见前方意识体堆积成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洛溪的飞刀飞掷而出,飞刀掠过意识体,直接落入下方的岩浆中,连泡都没冒一个。

    金双从后腰摸出一条长鞭,与仲庭的铁鞭模样无二,其上却镶嵌着一罐能量液。

    这是她临走之前总副处交给她的,当时他还不明白这种能量液有什么用。

    科研部提出能量液本就艰辛,大多用在武器跟救治上,而现今,她忽然懂了。

    也不知道该说总副处的未雨绸缪还是老谋深算,他像是知道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他预料之中。

    长鞭挥过,意识体骤然出现一条大口,小棺材趁它们愈合之前急速冲了过去,而另一边,却洞天别地。

    这里像是进入了一个世外桃源,花团锦簇,数道栩栩如生的雕像围团而坐,中间是各式各样看不懂的东西,宣明见此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惊呼了一声:“总处长?”

    众人闻声惊惧,雕像十四个,除了像是石头之外,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脸上的毛孔、绒毛全都清晰可见。

    第58章 重洗【十】

    金双没见过总处长,就连洛溪他们跟江匿都没正儿八经的见过,大多只是远远一瞥,因此对总处长并不熟悉。

    超案处的总处长消失了好几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就连琮州的超案处,都没有总处长,没有总处长好像成了某种正常现象,没人问,也没人提。

    陶久回首,方才他们进来的地方已经不见了,他们身后,现在是辽阔的草原,其上盛开着不知名的花儿,微风旭旭吹来,带起一片馨香。

    金双闻见那味道,瞳孔陡然紧缩,喝了一声,“别呼吸。”

    众人齐齐捂住口鼻,就见前方像是出现了一方小世界,里面花草尽数活了过来,犹如电影版出现在了一个小框子里,接二连三的亮起了那种小方框,它们立于半空,每一幅画面都像是一个小世界。

    温馨得似美丽的童话,却又嗜血得宛若地狱。

    “轰”地一声巨响传来,半空两道人影急速落下,砸在前方的空地之上。

    “老大——”洛溪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金双原本还担心这味道会是【桃色】那种惑人的信息素,见洛溪没事,当即也跟着冲了上去。

    小棺材累得力竭,趴在陶久的后颈上喘气。

    两人用衣衫褴褛来形容都不为过,风衣下摆到处都是烧灼过的痕迹,两人鞋底却是完好的。

    楚隽缓缓掀起眼皮,一眼就撞进了对面宿君渡眼里,他微微勾着唇,轻笑着,站起身,突然那一把抱住了楚隽。

    众人都不知道他们在那片岩浆中究竟经历了什么,被岩浆覆盖后又发生了什么。

    楚隽的脸上却现出一道释然的微笑。

    不是啊,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岩浆之下是记忆的河流,他们穿梭其中,整个世界的形成与脉动都好似在他们眼前跳跃。

    楚隽,是真正的容器,却不是不可摆脱的容器。

    他们看见了意识体的想法,活天地万物的本能,却也是意识体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