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有点不舒服?”段段壮着胆子蹭到林大佬身边,但内心的姐姐责任感就让她忍不住关心一下。

    林肆一直是跟在队伍后面,一声不吭的猛然被人打扰,才抬起头,“我没事,有点累而已。”

    “哦,那就好。之前你帮我打猥琐男,现在有事的话可以叫我段段姐,姐肯定会去帮你的。”

    林肆此时还有些恍惚,这样的温暖许久没有感受过了,他脆弱的情绪壁垒被触动,竟然真的喃了一句:“段段姐。”

    一路上就这么迎着村民的目光,林肆回到了韩家。

    中午一场雨下过,韩家这里种植的两棵树重新焕发生机,郁郁葱葱的长势很是喜人,而天井中的鱼池也早就被填满水,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尾尾锦鲤欢快北游动。

    “这不对劲,树和鱼怎么变回来了?”饶是话少的丁广,都被眼前之境震惊道。

    “在这里发生不对劲的事情才正常。”江凯这从哪找到了根烟,正畅快的吞云吐雾,劣质烟草和焦油的味道刺激着林肆。

    林肆实在忍不住手,掩在唇边发出了两声呛咳,因这两声呛咳他的唇上泛起了病态的殷红色,像是雪地里绽放的樱花,美得动人心魄。

    “你们又来了,去修仓库吧,修过我再把事情告诉你们。”满嘴是泡已经消掉的韩家主,一边动脑子,一边连头都没抬的说道。

    破旧的仓库已经被雨打的湿漉漉的,如果再阴两天,恐怕屋子上的蘑菇都要长出来了。

    仓库里面堆放着大米,不少都已经生了芽,远远望过去绿油油的一片。不少用来放米的米桶外围被熏的乌黑。

    “一起搬吧,重修屋子要把里面的东西都搬走。”林肆把旁边散落的杂七杂八的农业用具,全都捡起来放在屋外。

    没一会工夫,整个房子都空空荡荡,屋子模样也显露出来。

    “这屋子不像仓库,倒像是个……”

    “闺房。”

    林肆治站在屋里,身后是一扇窗户,窗户正对着后山,由于才刚刚下过雨,后山氤氲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犹如仙境一般。

    虽然房间是被火烧过,也被仔细清理过的。但靠近墙角的地方还是可以看见画着可爱的小女孩,卡在墙缝里的金色彩箔纸若隐若现,还有窗户杆上保留的几缕粉色薄纱,处处都彰显着,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你们看这是什么?”丁广指着他面前的那面墙壁。

    那面墙上深刻着几道斜斜的印记,两头稍细,中间宽些,边缘还泛着暗红色。

    “这怎么像是用刀刻的?”

    “不对吧,刀刻的能没有那么轻。”

    “倒像是……倒像是……”

    “像是长指甲刮的。”林肆看着这些熟悉至极的痕迹,感觉着手指下那凹凸不平的触感。

    “对,我想的就是长指甲。”

    林肆一脚踏进了柒年累月的灰尘里,“哐当”清脆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房间。

    他手中是一块小小的不规则的正方形,被火熏的乌漆麻黑,边缘极为锐利,林肆手指被镜子上的黑灰蹭得乌黑,而手下的那块正方体也显现出一抹亮白的反光。

    “这是一面……碎镜子。”

    碎镜子,粉色窗帘,彩箔屑,童趣画,这一条条一件件无一不在显示这房间的具体用处。

    “这房间以前肯定住了一个女孩,那后来呢?那这个女孩发生了什么?这个房间里的故事是什么?为什么单只有这个房间会着火?”04在林肆的肩头上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而这些也是林肆在迷惑的。

    “这个故事恐怕只有从韩家主那才能得到。”林肆回了04的疑惑,整个房间因为空气的不流通,浑厚的霉味和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逼得人几乎窒息。

    “咳咳咳咳咳。”此起彼伏的呛咳声回荡在整个仓库里。

    其余三人手掩口鼻,林肆实在想要仓库里流通些空气,迈着两条大长腿打开院门,一打开那扇门门就看见,此时院子里正站着————韩家主。

    “你们把东西都搬出来了?那肯定都发现了,这个屋子里的不正常。”

    “是,闺房,这个房间原本是一个女孩子闺房。”林肆顿了顿,捋了两下额前的碎发,再次开口说道:“更具体点说,是18年前那个叫做韩珠的女孩,所住的房间。”

    一提到韩珠,韩家主神思放空,眼神飘渺,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对,我第一次见她,正好是十五岁。”

    “这个房间曾经是她住的,窗帘的薄纱是她撕坏的,从前的墙壁上还保留着她挣扎时的抓痕,那面摔碎的镜子是用来割捆在她脚上的麻绳。”

    那年叫做韩朗的少年,才刚刚过完自己的十五岁生日,自己永远不会想到有一天它将成为韩家的家主。

    十八年前

    蝉鸣阵阵,热风习习,韩朗穿着新的t恤衫惴惴不安的来到了这个村子,他原本是隔壁村的一个韩姓少年,父母都因为意外双亡,没想到在崇山峻岭间,居然有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姑姑。

    韩朗只听说过隔壁村很不喜欢与外人接触,人数不多,有自己的习俗,但他们从不务农,可是财力雄厚,十分奇怪。

    父母就是从这个村子里出来的,可自己一提到村子他们都讳莫如深,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韩家正好是这个村子的大姓,韩娟和她的丈夫是现任的韩家家主。

    “姑姑。”韩朗克制住自己好奇的冲动,一路上乖乖的低头跟着韩娟的脚步。

    “韩朗啊,当初我劝你父亲不要离开,可是他不听,你看这不就出意外了吗?”韩娟穿着一身旗袍,身材高挑,面庞被保养的很好,不说出去,外人还以为她才三十岁。

    “多好的生意不做,非要出去闯荡,你父亲非说什么害怕报应,就是群羊能翻出什么天?好吗,闯荡的结果呢,把命都送掉了!”韩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意外,谁都没办法提前预测。”韩朗还是个小少年,听到别人这样说自己的父亲,当然要据理力争。

    韩家是一整个大院,装修精致,镂空的窗户上似乎涂着红漆,有一股植物的淡淡清香,红灯笼上的字是用金箔贴的,主堂中间更是摆着一个大大的香炉,不知道是燃了什么香料,光闻着味道的就洗去了一身的疲惫,袅袅轻烟扶摇而上。

    “打招呼吧,这是你表姐。”韩娟领着韩朗,来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前,少女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韩朗表弟好。”语气中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手里拿的却是与天真截然相反的,一把带着倒刺的皮鞭子。

    “表……表姐好,这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