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咬了咬牙,真恨不得将姜林的嘴巴缝上。

    太丢人了。

    那天那种氛围下他确实胡思乱想了很多,逃跑后又正好姜林打电话给他,就一股脑说了出来。冷静下来后再想,愈发觉得这事简直太荒谬太可笑了,就他楼下八十岁还强健得能跳广场舞的马婆婆听了都要敲他脑袋问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封建迷信。

    他可是21世纪自小接受科学教育熏陶的祖国好少年,况且那帅哥他在公交上就看到了,分明就是一副千里迢迢来找人的模样。

    可当时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脑子跟抽了一样。

    罗浩见贺昭反应这么大,上下打量着他:“昭哥你真的撞邪了?大锤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以为他在写恐怖小说呢。”

    姜林不服气了:“要写也是我哥写的,我只是复述。”

    贺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复述给多少人听了?”

    姜林十分怂地缩了缩脖子,试探着说:“三……三五个?”

    谢莉莉突然回头冷静地补充:“他分别给三五个人讲了一遍,基本上全班人都听过了。”

    贺昭:“……”

    贺昭正想开口,看了一眼他的同桌,站起身,拐到了罗浩旁边,一屁股坐在了他同桌位置上,压低声音问:“大锤说的时候……”

    想了想,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我同桌也听见了?”

    罗浩点点头:“应该是听见了,毕竟大锤就坐在你们前面,嗓门又大。”

    贺昭绝望了。

    他想去问问老周能不能换同桌,或者换班。

    如果换一个人,他可能开个玩笑也就过去了,偏偏是这个人看起来没法开玩笑。

    贺昭叹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罗浩还在问:“昭哥,你该不会是撞邪受惊吓才生病发烧的吧?”

    贺昭没好气地说:“滚,我是被张江洋那小子传染的。”

    张江洋,c班的刺头,他异父异母法律上的弟弟,因为张江洋的爸爸和他的妈妈再婚了。

    张江洋平时结实得跟头牛一样,很少生病,感个冒却比寻常人严重,一直没好。谁知他传染给了贺昭后,立马生龙活虎得能跑去打篮球了。

    罗浩难得反应迅速:“那你还说是被我传染的?”

    贺昭不想再继续任何关于那个晚上的话题,冷漠地说:“反正不是张江洋就是你,张江洋死不承认,要不你们两个剪刀石头布?”

    下一节课仍然是语文课,谭老师在讲解作文。

    贺昭从桌肚掏出手机,看见了奶奶给他发了长篇消息,大意是过两天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过生日,希望他能来。

    贺昭琢磨着该怎样告诉她,他已经回校上课了,要上晚自习,没空去。

    当然,更多的是他不愿意去。

    旁边传来很轻微的翻书声,贺昭看了一眼,是他新同桌在翻书,他很安静,安静得贺昭差点忘记他的存在。

    不过虽然很安静,却不怎么安分。

    贺昭瞥了一眼,看得很清楚,他低着头,正在专心致志写数学题。

    贺昭还注意到他握着笔奋笔疾书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且瘦长。

    新同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蓦地抬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说不上什么心理,贺昭就这样直直和他僵持着,仿佛谁先挪开视线谁就输了。

    过了一会儿,新同桌沉默地收回了目光,似乎打算继续写他的数学题。

    是他输了。

    贺昭满意了,将语文书翻到第一页,露出自己签的大名,轻轻点了点说:“贺昭,我的名字。”

    新同桌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新的草稿纸,写下了自己名字“易时”。

    挺意外的,易时的字还挺好看,潇洒有力,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被逼着练字。

    贺昭有一点儿好奇,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真是美国转学来的?”

    怎么中文这么流畅字也写得这么好。

    易时的态度明显不热情,冷淡应了声:“嗯。”

    贺昭又多问了句:“混血儿?”

    据他观察,易时脸部的棱角起伏是比一般人明显些,某个角度尤其是侧面很立体,但认真看又不是很像典型西方人的长相。

    易时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块冰:“是,有事吗?”

    贺昭从他表情已经读到了下一句“没事就不要打扰我”。

    靠。

    这人还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

    贺昭“唰”地打开了作文本,学着他的语气,冷冰冰地说:“没事。”

    第3章 数学

    暑假补了大半个月的课,最后几天按例进行了开学考试。贺昭原以为自己请假三天躲过了发放成绩的倒霉日子,没想到一回来正面受击。

    上午最后两节课是数学课,班主任周宗明气势汹汹拿着一叠试卷来了,在讲台上一甩:“别的话我就先不说了,考得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只发前十名的,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试卷,其他的课代表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