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吗?”易时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问。

    这人!

    “当然哭了,哭得可伤心了,痛哭流涕。”刚刚还咬着被角给人发“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今晚孤枕难眠”的贺昭有些不好意思了,用玩笑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易时似乎笑了一下:“还不到一天。”

    “都快一天了!”贺昭强调,虽然就大半天没见,但是他总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易时了。

    真想亲亲他,抱抱他。

    “别哭了,下周就回来。”易时语气温和。

    贺昭的情绪容易受到感染,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也是他不想让贺昭来机场送他的原因。

    不知道他哭没哭,但是应该也差不多了。

    贺昭正要黏黏糊糊地问“你想我吗”,听见易时那边传来像是倒车的提示音,问:“你在哪呀?”

    “在车上,jassica开车来接我。”易时说。

    “jassica在你旁边?!”贺昭震惊了。

    易时应了声:“嗯。”

    那她不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这真是……

    贺昭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太尴尬了。

    “她没听见。”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易时补了句。

    “我听见了。”jassica转着方向盘,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接了句,“hi,小昭,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jassica。”贺昭提高音量回了一句。

    易时把手机远离耳朵拿开一点距离,他的声音也远了一些:“你不这么大声,她也听得见。”

    “你刚刚还说jassica没听见!”贺昭指责他。

    “听见也没什么。”易时又把手机贴回耳朵。

    说是这么说,知道jassica在旁边,贺昭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很快就挂了电话,车里也安静了下来。

    “上次见到小昭觉得他是个文静乖巧的孩子,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要开朗活泼。”jassica主动地开启话题。

    “他一直很开朗。”易时说。

    “他似乎很依赖你?”易时就坐在副驾座,jassica确实完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小情侣,才分开大半天就要痛哭流涕。

    “黏人。”易时言简意赅。

    jassica余光往旁边瞟了一眼,易时语气不冷不热,却没有半分嫌弃,平日略显冷峻眉眼低垂,透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她笑了一下:“那不是很好吗?”

    易时是强行长大的小孩,能遇上一个乐于表达的小孩慢慢填满他缺失的空白,这很好。

    “嗯。”易时应了声。

    是很好。

    贺昭怎么样都很好。

    易时不知道贺昭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察觉到他的需要渐渐变成这样,或者两者都有。其实他也一样,不断地摸索学习贺昭需要什么,改变了很多还甘之如饴。他需要被贺昭需要,他享受贺昭对他的依赖,而贺昭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总是一而再给他这份满足。

    临近过年,贺昭的行程也忙了起来。

    易时不在这几天,贺昭白天就在外面和朋友玩,在六楼待着,在店里帮忙,到了晚上就躲在房间里和易时通电话。

    他的晚上是易时的白天。

    他们的通话没有特定的主题,就是一直保持着通话,哪怕长时间各做各的事,不说话也不挂断。贺昭有时候在玩游戏,有时候在写寒假作业,时不时和易时说几句。易时在那边也并非无所事事,听起来还挺忙的,经常叽里呱啦传来一些贺昭听不懂的英文。易时出了房间就带着耳机,贺昭会听着他那边的声响,判断此刻该不该说话。

    隔着太平洋,隔着时差,距离实在太遥远了,可只听着对方的呼吸贺昭就觉得很安心。洗澡的时候贺昭也没有挂断电话,就在洗手台开着免提放着。

    淋浴的声音一停,贺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洗好了。”

    “先擦干,穿衣服。”易时提醒。

    “你还真听着我洗澡啊?”贺昭笑着说。

    “嗯。”易时应了声。

    “我好想你啊。”贺昭用浴巾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又开始了。

    “有多想?”易时像是随口问。

    “我昨晚都梦见你了。”贺昭说。

    易时那边很安静,他应该进房间了,声音低低沉沉:“你昨晚又发——情了?”

    卧槽!

    本来贺昭还没往那方向想,听着易时的嗓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刚洗完澡的热气都聚集在一起。

    “你闭嘴吧老流氓!”贺昭说完他,打开浴室门出去,抓起了手机,“我只在你身边这样好吗?”

    “是吗?”易时嗓音更低了一点儿,又似乎是在打趣。

    “本来就是嘛,你不在我可清心寡欲了。”贺昭说。

    昨天晚上太想易时想自己弄一次,又觉得没劲儿。

    “明天你回奶奶家?”易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