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回他一个笑:“我过得很好。你呢?”

    “我做起了摄影。”

    灵素瞪大眼睛。

    白崇光温柔地看着她:“真是怀念你这种天真可爱的神态。”

    灵素脸红了,“别打岔。你现在是摄影师?”

    白崇光掏出钥匙串,指着上面一样东西说:“在这里混。”

    钥匙坠上有一个并不陌生的标记。

    “国家地理杂志?”灵素拍手,“你果真出息了!”

    白崇光作势要弹她脑门。

    灵素笑着闪躲开,问:“你的公司呢?你不会混到连原有的小公司都搞跨了吧?”

    白崇光说:“没跨,是我不想做了。蝇头小利,淄侏必究,颇没意思。我是个不成器的二世主,吃基金利息亦可以丰衣足食,于是做起了浪荡子。”

    灵素笑:“抱怨什么?这种生活多少人求之不得。”

    白崇光问:“你呢?”

    “我?读书,毕业,工作。没什么好说的。”

    白崇光目光深邃:“你变了很多。”

    “我已经老了六岁。”

    “不。开朗了,更有气质,更自信。浑身都在闪光。”

    灵素直笑:“不不不。你没看到我灰头土脸在工地测量时的模样。”

    白崇光说:“大嫂去世时,给你留了一份遗产。”

    灵素点头:“我很吃惊。”

    白崇光点起一支烟,“大嫂一日突然清醒了过来,挨个叫出大家的名字,这些年的事她似乎也清清楚楚。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她立了遗嘱的当晚就中风故去。”

    餐桌上的气氛陷入低谷。

    好久,灵素才说:“原来她居然记得我。”

    白崇光眼神闪烁一下,“谁能忘得了你?”

    灵素不自在地轻咳,“他们……他们出事了,你知道吧?”

    白崇光不解:“什么他们?什么事?”

    灵素抬起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唉!”灵素摇头,“你回来得可真不是时候。白坤元夫妇俩的两个孩子被绑架了。”

    白崇光立刻坐直,“你是说浩勤和浩勉?”

    灵素这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名字。她点头。

    白崇光脸上没了血色,“怎么会这样?”

    灵素说:“我一直友情协助朋友分析一些疑难案件,这次他们找了我。我一去,看到是他们两位,呵呵,有点吓得魂不附体。”

    白崇光怜爱地注视着她:“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白坤元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白太太倒是真的指着我破口大骂。”

    灵素话语里的确有几分气恼,但还是叹息道:“我一直以为她是冷血无情的人物,可到底还是一个母亲。她歇斯底里,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崇光问:“那孩子找到了吗?”

    灵素摇头,“一直没有。我感觉不大好。白大哥,我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就了解。我觉得,那两个孩子,凶多吉少。”

    白崇光沉吟着。

    灵素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他们怀疑我?”

    “你知道,他们夫妻两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那也可以顺便用来对付生意上的敌手。我同他们已经没了利益关系。”

    灵素也说不清为什么有点担心。

    饭后,白崇光送她回到楼下。

    灵素独自上楼。楼道里没有灯,她摸黑找钥匙开门。

    黑暗中有一缕陌生的气息浮动,灵素一惊,喝道:“什么人?”

    “是我。”

    打火机点燃,萧枫的脸半明半暗。

    灵素松了一口气,“萧大侠?贵人踏贱地,请问有何指教?”

    萧枫熄了打火机,楼道回归黑暗。可是两人都觉得这个环境似乎倒更适合交谈。

    萧枫说:“你是终究不肯原谅我没有一开始就开诚布公了?”

    灵素继续摸钥匙,“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你可以静下心来听我说几句吗?”

    灵素没好气,“我又没有设结界,你发出的所有声波都可以无阻碍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萧枫说:“前天伯父一度休克。”

    灵素的动作停了下来。

    “中途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今天早上才救回来。”萧枫声音沉重,“灵素,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时间不多了。”

    灵素没有出声。

    过去二十四年里的每一天,那人都有机会来找她们。可是他却一直等到自己快咽气了才想起来。这么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