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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紫阳城到达毗卢国的边境,陈云生一行花了三天的时间。从毗卢国的边境到西凉国,要飞跃邙山山脉。这座横贯青洲南北的山脉将青洲大陆一分为二,两边的土地大小相似,风物却有很大不同。

    东边的人多比较平和,多半信奉啸天真神,以毗卢国为代表。西边的人多彪悍,以冷月国最为出众,他们的神诋很杂,信仰却更为坚定。而被大屿山脉隔绝的金沙和银沙两国对于青洲诸国来说,一直保持着神秘的面纱。

    大屿山最为出众的特色便是荒凉,如果春天来到大屿山只能看到黄风和沙尘,到了夏天,也许会有星星点点的绿色。秋天,所有荆棘都变得极为坚韧,整座大山如同一个长满尖刺的怪兽,别说人,就是野兽也很少出没。

    冬天的大屿山便是地狱。大雪将一切都覆盖了,从表面上看一片雪白。在白雪之下,是被冻得坚硬如刀的荆棘,上山采药的人走不了十步,腿上便会被划出几十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陈云生站在甲板最高处,心思却已经飞回了天穹山脉,“此时,那里应该也是一片银装素裹。”

    “师叔,再过三天的样子,我们就能到西凉国的国界了。”薛离站的笔直,这里曾经是他独自望天际的地方,此时又多了两个,陈云生和曹子建。

    “曹三的确是个炼器高手,鲲鹏号经过简单的改动,果然灵石消耗少了很多,速度却快了一分。”薛离接着说道。

    “似乎有修士向这边来了。”陈云生蹙眉说道,“在这么荒凉且灵气稀薄的地方居然还有修士。”

    薛离想了一下,有些郁闷地说道:“如果在此地遇到修士,那只有一种可能,我们遇到流寇了。”

    “流寇?”

    “对,邙山毒龙帮是这带唯一的流寇,总瓢把子人称黑断肠,他手下有一群,大约百十名散修。”薛离头有些疼,他并不是惧怕黑断肠,只是不愿意在即将返回西凉国的时候被人打扰。

    “是个难对付的对手吗?”陈云生并没有转身,目视前方问道。

    “曾经是,不过师叔回来了,任何流寇都不在话下。我们的对手是西凉国,是修罗门。”薛离语气中透着一股凌冽的战意。任何挡在他复仇道路上的人,他都认为是不可饶恕的敌人,毒龙帮恰恰扮演了这个悲催的角色。

    “不好了,师叔,我们的对手寻上门来了,邙山毒龙帮的人,不巧的是,我们和他们还有些说不清的仇口。”金芙蓉来到上层甲板。她一脸郁闷,因为女子最忌讳的便是同行之间相互寻仇。当然,这和鲲鹏帮由来已久的积弱脱不了关系。

    “不怕。芙蓉,你守好船。薛离去叫上小芸和小虎,我到前面看看。”不等薛离答话,陈云生已然飘到大船的前方。

    ……

    “空中有三人,下面有二十四个埋伏在积雪之中。”陈云生自言自语道。

    “你是金芙蓉新招入的修士吗?”为首一人不客气地问道。

    “你是?”陈云生装出一副初入道门不久的表情,同时施展戊土闭气术,收敛自己的灵压。

    第二十章 邙山的流寇(二)

    “人们都叫我黑断肠,邙山一带归我管。”黑断肠毫不掩饰自己金丹初期的修为。

    “见过黑老大。你拦在我们的船前干什么?”陈云生摆出一付天真的面孔。

    “干什么?我和金芙蓉有过节,念在你新加入,速速离开,饶你一命。”黑断肠掉着三角眼说道。

    “似乎阁下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陈云生话语中透着一些戏谑,他感到黑断肠虽然是流寇,却不算滥杀之辈。

    “当然,金芙蓉仗着一个刚进入金丹期的小辈,想要超过我毒龙帮还早着呢。今日定然叫她将前几次独吞的灵石吐出来。”黑断肠没有意识到陈云生话语中的挑衅,自顾自说道。

    “哦?让我将灵石吐出来,这个恐怕有点难。”一阵清风拂过,金芙蓉站在红菱之上,薛离站在红菱的一端。易小芸和易小虎骑着黑月牙和小白飘在空中。两头猪刚刚吃过午餐,气定神闲地飘在空中,不时睁开小眼睛看看黑断肠。

    “来了不少新面孔嘛。金芙蓉,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狡诈,骗了这么多新人送死。”黑断肠阴恻恻地说道。

    “我说老黑啊,你的时代过去了,现今鲲鹏帮和之前有很大不同了。现在的帮主是这位,有什么事情你找他去说。”金芙蓉笑着指了指陈云生。

    “哦?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后来者居上?成了鲲鹏帮的头。这样吧,你付我中品灵石一千块以及下品灵石五万块,权当买路钱了。也省的你们厮杀一场。这年头人命精贵,散修尤其不好找,还是按照道上的规矩来吧。”黑断肠一付江湖大佬的架势。

    “没想到你还是个守规矩的流寇。你手下有多少修士,我看看你有没有实力让我出灵石。”陈云生顺水推舟,说的很从容。

    “嘿嘿,小子,探我的底儿是吧。最好别打这样的算盘,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不同意,我们就不客气了。不要以为老夫真的那么容易说话。”黑断肠露出一丝杀气,陈云生知道对方已经动了杀机了。

    一道只有陈云生才看得清的黑色触角伸向黑断肠的脖颈。直到漆黑的元磁线逐渐缠绕在他的脖子上的之后,黑断肠才后知后觉地向后退去。可是他的身体如同碰到了一张大网,又被弹向前来。原来陈云生在他身后早就凝出了一张黑色的元磁网,挡住他的去路。

    黑断肠毕竟也是金丹修士,三息之后,他已经从刚开始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伸出大手在天灵一拍,三柄血红的飞剑冲天而起,在他的脖子四周不停地切割。

    陈云生心中好笑,元磁本是一种无形之物,又岂是飞剑能够割断的。他手指微动,黑断肠脖子上的那道元磁线逐渐的变紧,令他有些呼吸不畅。

    黑断肠看自救无果,急忙操控飞剑刺向陈云生。面对破空而来的三道光华,陈云生左手掐出一道法诀,自己身前骤然出现无数道如同漩涡一般的元磁线,将三柄飞剑带的七扭八歪失去的原始的方向。

    黑断肠心中大骇,早已没有杀掉对方的想法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摆脱这个眉眼间杀机毕露的年轻人。他纵横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凭借的不是修为高深,而是识时务,跑得快。

    他右手在纳虚戒上一抹,一道绿光暴起,无数点深绿色的寒芒打向陈云生。二人之间距离约有十丈,这件法器速度极快,是黑断肠的救命之物。他并不打算一击必杀,而是让陈云生自顾不暇,而放开他的脖子,他好遁逃。

    陈云生神念微动,黄玉甲自发而动,在天空中布出一层看似稀落的防护层。玉片之间的缝隙极大,但却没有一丝绿芒透穿过这层防护。一阵清脆的响动,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陈云生和黑断肠之间迸发出无数一闪即逝的光点。

    黑断肠依然不放弃,他再次连连催动神念,一道椭圆的黄色光芒袭向陈云生。这团光芒从外型上看,很是庞大,边缘也没有尖锐的刀刃,着实令人搞不清是什么法器。

    陈云生正在考虑用什么手法应付这件法器。只觉得身后传来一声很大的破空之响,他不由得一惊,难道有什么人在自己身后埋伏?曹三一手握弓,一手轻轻在空中甩着,显然这声响是他发出来的。

    一道幽蓝色的犀利电芒从他的身旁划过,电芒激出的细小电弧甚至刺中了他的脖颈,令陈云生一阵麻木。“没想到落日弓射出的却是电芒。”陈云生心中暗道。

    电芒刺中黄色的巨型法器,只听得“扑哧”一声,犹如一个巨大的西瓜被人一刀破开。一股浓烟弥散开来。陈云生当即明了,原来对手这件法器中藏有毒药。他不敢怠慢,左手急急掐诀,一阵狂风涌起,将那股黄烟尽数吹散。

    黑断肠一脸颓然,同时感到脖子上的那道力量又紧了一分。如同困兽,他喉咙发出一阵嗬嗬的叫声,双手掐诀,又有四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出现在天空中。

    此时,陈云生身后又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一张巨大的银色巨网出现在陈云生身前。映着午后的阳光,发出一阵夺目的光彩。

    五道光华无一例外地击中巨网,却没有穿透。渐渐的,那五道光芒逐渐暗淡下来,陈云生才看清原来是三柄斧头,两柄飞刀。

    黑断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脸上由于缺氧变得血红,两根青筋暴露于太阳穴上。他在没有力气施展任何法器,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在身上乱抓。

    “你真要杀了他吗?”曹三出现在陈云生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