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生看着近乎疯狂的人群,摸了摸自己的纳虚戒,心中暗道,这是怎样一个世界,外面尚有冻饿交迫的流浪汉,此间却进行着一幕炫富斗狠的闹剧。

    在邙山的时候,黑断肠和一群流寇虽然可恶,但是也还是小打小闹,比起这些人来说,简直连个屁都不算。他仔细审视着周围的人群,这些面孔大部分都是陌生的,至少一半以上都不是本城之人,就算西凉国颓废至此和他们也没有半点关系。

    思忖了一会,陈云生回到现实,他发现现在底价已经涨到了一万块中品灵石,而那个姜无涯还没有报价。现在争执的焦点集中在三层第一个隔间和二层第五个隔间,两厢都是年轻人,一个穿红,一个挂绿,一边喝着茶,一边随便打着手牌,那样子真是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一万一千。”穿红的年轻人轻轻举起牌子。

    挂绿的那个有些沉不住气了,声音略大地说道:“皇利商行的司徒绍明,你好嚣张啊,你爷爷经营商行不容易偏上遇到你这样一个败家子,真是可悲,可叹,可怜。”说着他举起一个写有一万两千字样的牌子。

    司徒绍明冷冷笑道:“奎天狼!别人不认得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这里不是灵阳国,没人承认你这个皇子,若单纯比有钱,你还差的远呢。”说罢他将数量一下提升到了一万五千块中品灵石的当口。

    所有人都疯狂了,这哪里是在争夺梳拢的权力,分明是在斗富嘛,一万五千块中品灵石,什么样的靓妞找不到,什么样的女修没有,凭借这笔灵石,可以在罗浮宫潇洒一年时间,每夜临幸不同的女子,就算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两万块!”奎天狼满面通红地再次引爆在场所有人,这是所有人的极限了,他们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值这么多钱的青楼女子,只为一晚梳拢的权力,还仅仅是聊聊天,谈谈心,听听曲,看看书之类并没有核心价值的服务便要花费两万块中品灵石。

    “五万块!”司徒绍明气定神闲地举起牌子,这个数字闪过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皇利商行给在场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和他们比有钱纯粹是找死。

    奎天狼眼神暗淡,如同斗败的公鸡,如果在灵阳国,他兴许还有办法,在这里他一点辙都没有,对方可是皇利商行老东家的玄孙,虽然据说这位东家有无数子孙,但是人家毕竟家大业大,号称震旦的四大,灵石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啥。

    侍女飞快地唱了两遍标,就在她准备宣布今晚的获胜者是司徒绍明的时候,姜无涯突然举起了一张牌子,所有人都把目光聚拢到他的身前,令人吃惊的是那张牌子上居然什么都没写。

    场面一度纷乱至极,有人开始嘲笑姜无涯居然忘了写标的了,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侍女开口问道:“阁下要出多少灵石?”

    姜无涯微笑说道:“谁说我要出灵石?”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疯狂了,姜无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出灵石那不就是明抢吗?在西凉国的一亩三分地,他还真有这个底气。只要搬出司天阁,又有谁不要俯首听命,就算皇利家族再有钱,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太嚣张。

    侍女有些不悦地说道:“提醒阁下,虽然罗浮宫在天水城,可是罗浮宫是谁开的想必你也清楚。”

    女子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平息的场面再次纷乱起来,有些有眼力的富家公子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其中就包括刚才出价最高的那个皇利家族的玄孙——司徒绍明。此人想法单纯,刚才的举动就是为了炫富,至于女人,有灵石上哪找不到好女人,犯不上和不要命的主死磕。

    “是红袖吗?好久没有会会你们的阁主了,不知道罗浮宫在三阁五楼之中算得上那一阁呢?”姜无涯束手说道。

    陈云生心中一凛,原来罗浮宫也是红袖的产业,看来这个组织真是无孔不入,在青洲隐藏的很深。

    “罗浮宫是三阁之一,原本的名字叫做天水阁,后来因为和姜家王朝的老祖姜天水的名讳犯冲,被改成了罗浮宫。”这时那个一直默默不语的玄月女徐徐说道。

    “你也是红袖的人吧?”虽然是问话,但是姜无涯的语气中带着九成的肯定。

    “不,我并不是红袖的人,罗浮宫中大部分姐妹都不是红袖的人。”女子的回答令姜无涯有些无语。

    他讶然笑道:“这个真的不重要,我要的是你的人,就算你是红袖的人,我也一定要弄到手。现在出价第一的那位仁兄已经跑掉了,还有人想要和我争吗?”

    姜无涯说话间四周出现了百十个束甲罩身的修士,他们的前胸无一例外地都挂着司天阁的印记,很明显,姜无涯此行是志在必得。

    大厅中的人越来越少,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偌大的厅堂一瞬间变得冷冷清清,生出一种惨淡的感觉。乐翔转身望向陈云生,低声说道:“陈老大,我们该如何行事,全凭你一句话。”

    陈云生心中好笑,这位仁兄平日贪生怕死挂在嘴上,关键时候还真的不含糊,他轻声说道:“静观其变,我们的目标是姜无涯,得手之后我会令断流破开穹顶,带大家逃离此地。”

    那个小侍女皱了皱柳眉,狠狠说道:“好吧,既然所有人都跑光了,如果玄月女自己没有意见,罗浮宫自然不会阻碍你们行事。”

    此时姜无涯已经潇洒地从自己的隔间跳下,三五步便来到那处角楼之上,折扇一收,用扇子轻轻挑起玄月女的下巴,说道:“美人,你意下如何?”

    玄月女轻皱眉头,淡淡说道:“小女子自当奉陪就是了。不过阁下召集这么多人在场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退下了。”说罢,女子指了指陈云生所在的阁子。

    姜无涯嘿嘿笑道:“好说,好说,不就是一群蟑螂么,踩死之后扔到阴沟就是了。”

    他一个眼色,百十个司天阁修士踩着飞空法器便来到陈云生所在的隔间前,法器荡漾着汨汨的银光,一道道绿色的飞剑已然悬在空中,只待姜无涯一句话便开杀。

    陈云生的双手垂在身侧,已经和沧澜卫交流过神念,一会儿如何分配战力已然清楚明了,他们一行中沧澜卫是主要战力,至于薛离,白木容,乐翔在一旁协助就可以了。

    看到乐翔面色沉着,姜无涯不由得满脸讶异,他不是那种精虫入脑的夯货,看到对方冷静异常,不由得心中打了一个突,他朗声说道:“诸位眼生的很,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

    乐翔嘿嘿笑道:“天下人自然来自天下,阁下连句话都不说就刀枪相向,有点不太会做人吧。”

    姜无涯阴恻恻地说道:“在我这嚣张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的更惨。”

    “是吗?我真的想领教一下。”

    陈云生霍然站起,身上背负起一道金黄的麒麟虚影,原先化的妆容尽数冲散,露出一脸凌厉的英气,双手刀自然而然的击出,两道白亮的光华如丝一般射向对面两个修士。当双刀钉在两个人脑门上的时候,他的身体也随之而来,真是快似闪电,急如流星。

    第一百零七章 广寒宫内的血战

    陈云生一脚踏在一个修士的脑袋上,双手一招,两柄染血的双刀自动飞在他的手中,两具死尸倒地的同时,他已经冲了十丈距离。两旁边两个金丹修士反应迅速,飞快地祭出法宝,一个是飞轮,一个飞剑,两件法宝割风而至,挡住他前进之路。

    陈云生顺手甩出了龙凤双刀,两道光华直挺挺射向那两名修士,他身体突然变作一团水雾,两件法宝从水雾之中洞穿。两名修士祭出法宝挡住双刀,这时开山也冲了上来,抡起巨剑掀起一片光芒,砍到了一名修士。

    姜无涯感到事情不对,大呼道:“变身!”

    这些面色发灰的修士身体开始鼓荡起来,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根本不似人声。陈云生重新凝成身体,高声喝道:“快杀了他们!”

    就算他不说,沧澜八卫也不是吃素的,无痕拔出细长的长刀,银亮的刀芒迅速充盈在他周身十丈空间内,三名变身未完的练气修士死在他的刀下。

    野火更是夸张,一柄长枪前后翻动,如同蛟龙探海,顷刻间洞穿了两名筑基修士的喉咙。狂刀一路砍杀,双刀染血,挡者皆伤,第一个冲到了陈云生的身后。

    司天阁修士吃亏在被人家偷袭上,死了十多个修士之后总算掩住阵脚,前面十个修士法宝、法器不断的施展而出,交织成一片银灿灿的光网。沧澜八卫几次强攻之下虽然能令对手损伤几人,却不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利落。

    后面数十个修士如同怪物一般开始抽搐,身体变高,变黑,眼中的神色变得狰狞不定,衣服被参差不齐的肢体撑破。陈云生心中一惊,顾不上姜无涯,回身加入战团之中,两柄刀上下翻飞,凤鸣刀诀施展到了极处,砍倒了三个变身未完的尸蛹。

    薛离高喊道:“师叔,擒贼擒王,这里有我。”说罢他双手一分,身背后涌起一只斑斓白虎的虚影,双手之上凝出两只巨大的光爪,撤肘,挥拳,光爪变得长约十丈,从天而降,其势如山。

    两名变身完成的蝎怪抬起了前肢,两只巨大的黑色的前爪挡在天空中,仿佛两只巨大的黑色火炬,昭示着他们的强悍力量。光爪劈在黑色前爪之上,激起一阵碎屑,黑色前爪应声被斩落,光爪余力犹存,顺势杀掉两只低阶的蝎怪。黑色的液汁汨汨流淌在地上,雕花的地砖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薛离仰天长啸,冲入敌阵,真如猛虎下山一般凶猛。玄月女双目紧盯着局势的发展,看到薛离之勇猛,女子眼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