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还好吗?不知道她听到战况之后会焦急成什么样子。”

    陈云生轻轻叹气,向自己的木屋走去。今天在看台之时他就在努力恢复功力,刚才和李铁嘴盘亘半日,虽然耽误了些时间,此时修为已经恢复了一半。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开战之时应无大碍。

    静夜的行营之中并不平静,在暗影中有很多龙川的修士出没,不是在修行就是在巡逻。李铁嘴深谙偷袭之道,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营盘毫无防备的袒露给对手。

    陈云生走过一棵粗大的大屿木,陡然停下脚步,冷冷说道:“阁下无声无息地跟着我有意思吗?”

    龙渊像一条鱼一般从黑影之中滑出,轻盈地飘在陈云生身前,“我真是对你的元磁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云生看着对方精致无双的面颊,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探知能力来自于元磁。”

    龙渊笑了,当真有倾城倾国的容姿,他说道:“你把我当傻子吗?元磁,元磁,就算我是白痴,这些天耳读目染也知道这门神通的厉害。”

    陈云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说道:“你神出鬼没地跟着我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吧。”

    龙渊正色道:“自然不是。我想提醒你,我们之间的约定。”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夏侯殇还没上台,着什么急?”

    龙渊摇头道:“我不是着急,而是担心。最近你输的有点多,我只是担心你会不让我上场。”

    “你真的有把握胜夏侯殇吗?”此话出口,就连陈云生自己也觉得荒唐,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如何敢说自己必胜元婴上品的修士。

    龙渊墨黑的眼睛闪闪发光,“有。我一定要让他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

    “用什么方法?只是这些作用不确定的元磁球吗?”陈云生不信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只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龙渊有些着急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会按照之前的诺言行事,只不过也希望你能像自己说的那般有信心。”

    龙渊轻轻笑道:“我会杀了他的。”

    而后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陈云生看着那浓浓的暗夜,喃喃道:“赢未必要杀死他,而杀死他也不一定就意味着赢。希望我们说的是一回事。”

    ……

    小桥,小溪,小亭。

    月升,月悬,月明。

    晴暖阁不算是皇宫殿堂之中最精致的一座,却最是素雅。院内有竹,有荷,有清香,院外有溪,有桥,有清风。

    柳晓山安静地站在荷塘前的小亭中,静静地回忆着当日陈云生出现的情景,似真似幻,本以为随他而去之后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没想到又囚于这一方天地之中,人生是何等的戏剧化,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自从第四场后,柳一生再也不带她去明月台,而柳晓山也没有请求过。两人之间的冷战在继续,她若开口便是输了。

    她不清楚现在的战况,心早被焦灼的等待磨砺的异乎寻常的平静,对于她来说,安静的等待是最好的选择。

    一阵风袭过,柳晓山轻轻扬眉,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闪。”

    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妙空儿凭空而立于一株开的正盛的莲花之上,轻的如同两钱飞絮。

    “你是来告诉我自己雪耻的消息吗?”柳晓山面无表情地说道。

    妙空儿一直感叹柳晓山的聪颖,然而这回她摇了摇头,道:“我胜了。不过这次来并非为了炫耀,而是告别。”

    “你要去哪里?”柳晓山脸上露出一丝关切,对面的人毕竟是与她朝夕相处数十年的同门师姐。

    “八荒,那个连荒草都不长的地方。”妙空儿脸上露出一抹落寞。

    “为何要去?那里是生命绝地。”

    “修行。”

    “你已经胜了他,难道这还不够吗?”柳晓山追问。

    妙空儿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眼中露出一丝怜悯的神态,道:“你到了这步田地还不忘了追问我的事情。师弟,你可知道,世间一切都是幻象,在诸多幻象之中唯情字最苦。这件事情我比你看得清楚,那数十世的轮回并非都是虚妄,还有我对世间深刻至骨的认识。”

    柳晓山露出一抹浅笑,道:“这件事情不劳师兄提点。晓山心中自有分寸。你慧眼如炬,我无法望其项背,可就算晓山肉眼凡胎,也有用这双眼睛看世界的权力。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即使肤浅,即使只有表象,势必也是流光溢彩,精彩纷呈,我只会追寻自己心中的声音。若所有人都是如你一般透彻,这世间会无趣很多。”

    妙空儿摇头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知道不能和心上人长相厮守的痛苦。只不过这一切的开始便是错,一错再错,最终终将以错误结局,你真的想继续错下去?”

    柳晓山明媚地笑道:“要不怎样?我没觉得是错,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你知道战况吗?”妙空儿带着一丝怜悯问道。

    “不知道。”柳晓山摇头。

    “龙川连输三场,此刻银沙已经胜了六场,只需要三场他们就会胜利。更坏的消息是师父她老人家决定出手再次会会那飞云子。天痕道人和太虚宫的宫主晨星子必然也会出手。也就是说,这块土地之上的三位最顶尖的修行者打算帮助银沙。你觉得陈云生还有希望吗?”妙空儿声音飘忽,没有一点感情,冷的像一块冰。

    柳晓山脸上露出一丝绝然的笑容,道:“我相信他会赢。”

    “你何来的信心。”妙空儿不解道。

    “他此刻在为我拼命,如果我连这点信念都没有,那真的不值得他这样做。”柳晓山平静地说道。

    妙空儿无语。沉默了半晌,她摊开手,手上躺着一颗古朴的佛珠。

    “很遗憾,我无法劝服你。你的信仰何其的坚定。我担心如果陈云生一旦失败,你会用极端的手段表明你的心意。这里有一颗菩提珠,是师父赐我防身的法宝,只能用一次,而一击之下具有灭杀化神天仙的攻击力。”

    接过对方丢过来的菩提珠,柳晓山声音发颤道:“你打算让我用这种东西自绝吗?”

    妙空儿摇头道:“我想你用这件东西杀掉那个想要娶你的轻浮之人。然后再宣布皈依佛门,这样就算晨星子不悦,就算银沙想要杀你,就算你父亲放弃了你,师父也会护你到底。在青洲大陆上,能够挑战师父的人还没有降世。”

    柳晓山点了点头,手握菩提珠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这枚菩提珠的价值她很清楚,在整个青洲大陆恐怕只有这样一枚。具有灭杀天仙的威能之物,就是搜遍整座金沙皇宫也找不出一件。想要灭掉公孙行简直易如反掌。

    而自己的师父也一定会在自己皈依之后义无反顾地为自己提供庇佑。就算父王对自己的做法无法认同,他也不会拱手将自己献给势力孱弱的银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