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从天而降一道强光,光线闪后船头站着一个白净的和尚。身穿白色的袈裟,脚蹬白色的靸鞋,脖子上带着一串莹白的念珠,就连皮肤也白的没有血色。

    陈云生正准备防御,那和尚的眸子扫过他的眼眸,两人相视的一刹那,他紧张的心逐渐放下,只感到一阵平静。

    不等他说话,无念突然跪倒在地,磕头道:“弟子参见师叔。”

    那干净的和尚摆了摆手,道:“免了。他可是陈云生?”

    无念犹豫了一下,支吾道:“师叔,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请的客人,您老就别搀和了。”

    干净的僧人冷笑道:“我师兄脑袋坏掉了。明明是责无旁贷的事情却劳烦旁人,真替他丢人。”

    无念头垂的很低,仿佛做错了事情,低语道:“师叔云游归来,不妨去寺中盘亘上几天。”

    和尚没有理无念,而是对陈云生说道:“陈施主,此次重法寺之行就不用去了。你可现在返回,老和尚那里由我去给你说。”

    陈云生一愣,讶异道:“大师何出此言?”

    “那天元这次找你是有求与你,这件事情你不必答应,也不应该由你来做。”

    “天元大师救过我的性命,委托我一些事情也未尝不可。力所能及,必当尽力而为。”

    和尚冷笑道:“世间之事自有定数,该你的就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该你的也不会找上你。这件事情本不该你去做,又何必多此一举?”

    “师叔,请自重!”无念在一旁鼓了半天勇气终于憋出这样一句话。

    和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从不轻贱自己,何须自重。反倒是坐在重法寺中万年不死的老秃驴要自重一些。”

    无念忍无可忍,一拍天灵,放出六道佛轮,在金光之中,双眼怒视着对方,眼看就要出手。

    和尚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陈云生说道:“愚蠢。老和尚没安好心,你若不信就去看个究竟吧。”

    说罢,他一转身,天空中垂直射下一道光芒,和尚同光芒一起消失在寒风中。

    “来去如光,这和尚是谁?”

    无念收了佛轮,叹气道:“他是我师叔,佛号苦无。”

    “为何他会对你师父如此憎恨?”

    “两人所执不同,后来分歧渐大,他就离开了重法寺。没想到这次居然回到了黾洲。”

    “你貌似很怕他。”柳晓山问道。

    无念苦笑一声,道:“重法寺的和尚有哪个不怕他,他就是佛门三菩提中的第二位,号称往生弥勒。”

    第二十五章 重法寺

    “佛门三菩提是受人敬仰的得道高僧,为何他和你师父势同水火?”柳晓山问道。

    无念摇头叹气道:“我师叔在红尘总走动颇多,也是三菩提之中杀戮最重的一个。他号称所杀之人都有必杀的理由,宣扬现世果报。这是广大以慈悲为怀的佛门弟子无法接受的。哪怕是以性格乖戾著称的红拂大师也不敢苟同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你说谁性格乖戾呢?小心我告诉师父她老人家。”柳晓山不悦道。陈云生却觉得无念所言八九不离十,红拂的性格又起止是乖戾。

    无念急忙摆手,道:“我失言了,姑娘万勿给你师父提起,莫说你师父,就是那个师姐我也惹不起。”

    柳晓山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

    “貌似这次天元大师真的有事所求?”陈云生问道。

    无念叹气道:“有一件事师父想让你去办,至于做与不做全取决于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本身也并不难做。”

    “重法寺的僧人成千上万,为何偏偏找我们去做?”柳晓山质问道。

    无念摇头道:“这是师父的想法,小僧不知。他佛眼一开可以看到百世之前和百世之后,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你莫欺我,哪里有能够预测百世的神通?”柳晓山睁大了眼睛。

    “当年柳姑娘和陈施主在天穹山脉遇险,天痕妄图行凶,便是师父提前预知,前去营救。陈施主在金沙打那场明月台也是师父先知先觉,让我去帮忙的。”

    “单凭这点,也不能说能看到百世之后的事情。”柳晓山不服气地说道。

    陈云生劝解道:“晓山,多说无益,我们去重法寺一看便是深浅。”

    柳晓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云生加快穿云舟,一道气浪从飞舟后排出。

    十天之后,草海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片望不见边界的树林,树冠之上挂满了白色细丝,被风一吹,满天都是白色的飞絮,如同飘雪一般。

    “这是什么树,好生美丽。”柳晓山心旷神怡道。

    “这就是菩提树。冬天树叶落,灵丝生,到了春天,白丝会在一夜之间落尽,枝头再次挂满树叶。”无念说道。

    就在这时,从树林深处飞出两个僧人,孔武有力,双脚踏空,大步流星向这边赶来。

    无念一指两人,道:“师父遣两名知客僧来迎接我们。”

    飞舟向两人驶去,不多时在空中相遇。那两名强壮的和尚彬彬有礼道:“知客僧悟明,悟亮恭迎禅悦,恭迎师叔回寺。”

    无念双手合十,对两个和尚念了一句佛。陈云生还礼,在两个僧人的带领之下,进入菩提林。

    约莫飞了有一个时辰的光景,前方树木稀疏,闪出一座巨大的建筑群。看规模比天穹派全盛时期占地面积还要大。楼台殿宇应有尽有,松竹亭榭更是不在话下。

    僧人稀稀疏疏,不如想象的多。无念解释道:“冬天重法寺闭门谢客,只有春秋两季才开放寺院,接受四方的朝拜。”

    “这寺庙好大的架子。”柳晓山咕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