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生笑道:“我一见你便觉得脑中空空如也,一句中听得也说不出了。”

    柳晓山伸出玉指在陈云生脸皮上刮了一下,道:“让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一年时间憋都憋坏了。”

    两人并肩前行,陈云生好奇道:“方才你赢得莫名。静心输得莫名。仿佛你洞悉了她所有的招式。这是佛眼带来的神通吗?”

    柳晓山点头道:“通天佛眼真的博大精深,我所了解的不过万一。一年的修行也不过参悟了些皮毛而已。”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天元僧道精舍,老和尚已经在门外冬日的暖阳之中等待两人了。

    看到柳晓山,他率先说道:“柳姑娘的进步真是超乎老衲的预料,一年的修行便已经有了自感,你算是上道了。”

    柳晓山朝天元嘟了嘟嘴,道:“这佛眼真的劳神劳心劳力,耽误了本姑娘一年的大好时光,也只到这个境界,想想日后那漫漫修行之路,就让人头疼。”

    老和尚笑道:“不头疼,不头疼。光是自感便有大用处。若没有自感,相信你要胜那静心也不是易事。”

    陈云生听了半天仍在云里雾里,“大师明示,何为自感?”

    天元缓缓说道:“所谓自感,说白了就是直觉。柳施主做事之前会有直觉,知道此事的结果大致会怎样。这点在与人斗法的时候尤为有用。你可以预测到对手下一步会怎样做。从而安排自己的策略。”

    陈云生恍然,怪不得柳晓山那一剑那么怪异,扭扭捏捏的刺出,宛如一个低阶修士所为。却又料敌先机,率先在对手薄弱的环节等着。在一击不得手之下,有恃无恐地刺向对方的咽喉。

    这一系列动作显然都在柳晓山心中预演过了,至于前面使用众多的法宝麻痹对手恐怕也是出于这种神通的指示。

    柳晓山点头道:“大师说道没错,这次能胜那静心,全靠这点直觉。不过我要的不是这东西,而是能看到未来的佛眼。”

    天元无语,默默看着柳晓山,良久才说道:“当你获得那双眼睛的时候,便会发现,这世界如同一片浮光掠影,迷幻且不真实。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发生,只不过概率大小而已。继续修行,我相信你此生之内能有所成。”

    “有多大可能?”柳晓山问道。

    天元眼中闪烁起诸天星辰的光芒,半晌之后,他缓缓道:“现在看来,可能性已经升到了一成。”

    “之前是多少?”陈云生不禁好奇问道。

    天元嘿嘿笑道:“万中取一还嫌多,你说是多少。”

    陈云生和柳晓山相视吐了吐舌头。

    柳晓山咕哝道:“怪不得当时你爽快答应教给本姑娘这通天佛眼,原来成功率这么低,这基本等于没有可能。老和尚腹黑的很。”

    天元僧笑道:“所谓万物皆变化,这概率一事也无时无刻不再变化。上一刻万分之一,下一刻就百分之百,谁又说的清楚。换言之,这世间之事怎能因为可能性小便不去做呢?如果这般,我等可坐视此界沦陷。”

    老和尚谈笑间对生死幻灭一带而过,这份超然另陈云生和柳晓山默然。

    第四十八章 神力峰下

    “我们终要离开了。”陈云生看着天元说道。

    在重法寺的日子足足盘亘了一年,这段时间内无论对世界的认识,还是对天道的认识陈云生都有了长足的提升。这些东西比之修行上的精进更让他兴奋。当然他的法相之路已经开启,虽然前途尚不明朗,但艺多不压身,这样的结果还是足够让他欣喜的。

    天元看着天空中那流动的云彩,淡淡说道:“你们应该先去神力山,此山在渑州境内。有我重法寺的庇护,相信这一路之上没人敢动你们。”

    这句话让陈云生安心了很多,他始终担心那个变态的幻面会在路上等着他们。面对一个邪恶的化神天仙,他没有理由不担心。

    “可过了神力峰,就出了重法寺的势力范围,修罗门想做什么我们无力干涉,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老和尚接下来的话让陈云生又警惕起来。

    这意味着他们两人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虽然柳晓山有不少能够击杀天仙级别的武器,可能够击杀不代表可以击杀。毕竟没有人站在那里等着你打。

    天元僧将陈云生和柳晓山送到重法寺门口,然后目送他们两人登上穿云舟消失在天际。这时他身旁走来一个高大的和尚,正是悟明。

    “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悟明垂首道。

    “你想问那金刚罗汉法相的事情?”天元僧没有回头,背对着悟明说道。

    “是的。弟子在和陈施主动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法相有问题。而且问题相当的严重,那根本不是……”

    “悟明。这件事情为师已经知道。法相上的事情你就不用再追问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那本佛典是他自己选的。修炼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寺中那么多僧人修炼过,却没有一个如他那般异状,不得不说是天意。缘法所致,又岂是我辈可以妄自揣测的?”

    悟明点头,一脸虔诚道:“师父所言极是,弟子多事了。”

    “我让你和静心两人暗中互送陈云生和柳晓山到神力峰万丈的高度。你可能做到否?”

    悟明双手合十,道:“做不到,弟子甘愿将这身皮囊丢在那绝巅之上。”

    天元老迈的眼皮微微闭上,过来一会儿,说道:“时至今日你可否真的放下了那段仇恨?”

    悟明微微沉吟了一下,道:“已经放下三成。”

    天元笑道:“当年我和师弟苦无禅师打赌,说我出手化解了两桩矛盾之后也能化解你们内心的仇恨。静心已经化去了八成,而你却只有三成,看来这份赌斗我要输了。”

    悟明沉吟不语。

    老和尚接着说道:“不妨事。输便输,老和尚也不是没输过。三百年前那以太阴临世,我和人打赌不也输的一塌糊涂吗?”

    他眼中隐约流动着什么,陷入对往昔时光的追忆。

    悟明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如果有朝一日弟子去了结尘缘,一定给那厮留一个人头在。以谢师父的教诲之德。”

    天元点头。

    ……

    陈云生不会想到,无念在重法寺以南百里之处等着自己。看到无念那张青春永驻的脸庞,陈云生不仅感慨,此人真是一个妖孽。

    “你是来送行的吗?”不等无念跳到穿云舟上,陈云生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