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星宫动用其庞大的战修队伍还是数十年前,当时也不知道黑风谷哪里得罪了星宫,导致其动用了战修。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真是让人难忘啊。偌大的一个黑风谷居然被人家生生的夷平。数千修士横死荒野,是南蒙修真界的一件大事啊。”

    陈云生点了点头,这就和黑骨当年所说的事情对照了起来,黑骨正是趁着星宫进攻黑风谷的机会才逃出来的。以至于黑风谷居然派了两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小修士去追赶,否则恐怕自己性命堪忧。

    常怀玉感慨完黑风谷的往事,接着盘点道:“当然,南蒙除了星宫这种霸主级别的存在之外,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势力,那就是太虚宫的南蒙分院。这个势力虽然人数不多,可各个都是高手啊。我也奇怪,难道这山岚大陆还安放不下太虚宫吗?非要将触角伸到青洲和南蒙。有什么比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更强大呢?”

    关于常怀玉所说的最后一点,陈云生并不赞同。他认为强大的根源在于开放,固守一隅只能变得鼠目寸光。当然他不会针对这点与对方争执,毕竟这只是观点上的不一致。

    “除了星宫和太虚宫这种正派的宗门,黑风谷是南蒙第一邪派,不过现在彻底没落了,沦为九流帮派。”

    “星宫在南蒙的什么位置?”陈云生更关心星宫的问题。

    “在中南部吧。你要去星宫吗?”常怀玉挑眉问道。

    陈云生笑道:“只是随便问一下。星宫名头那么大,到了南蒙如果不去看看岂不是很遗憾。”

    常怀玉轻轻地摇头道:“劝你还是离那个地方远一点。虽然星宫号称是名门正派,号称惩恶扬善,让光明照亮震旦的每个角落。可我总觉得那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性。嗯,说白了,我一到星宫的所在地就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样。对,就是禁锢的感觉,听说星宫里规矩很多,身为星宫的直系子弟必须将自己的一些都献给光明神。”

    “光明神?难道南蒙所有的门派都信封这个神吗?”

    常怀玉想了想,答道:“应该不是所有。但是大部分都信封此教。”他向天空指了指,说道:“夜晚的时候你会看到三颗血星临空。那就是光明神即将临世的征兆。听说这些年星宫都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呢。当年黑风谷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招惹的被灭了门。”

    陈云生心头咯噔了一下,“你怎么看光明神呢?”

    常怀玉哈哈大笑道:“我向来不信神,只相信自己。”

    陈云生点头道:“相信自己也好,省得被别人摆布。”

    巨大的飞舟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影,这速度虽然无法和穿云舟相提并论,却比在海上漂流快了不知多少倍。在海上漂的时候还要时刻注意风向,饶是如此也很难直线航行。

    常怀玉花了十年昼夜漂泊所行的路程被他用十天的十年就弥补回来了。此间陈云生和常怀玉常常聊天,对于南蒙的一些风土人情多少有了了解,对于星宫的一些事情也不再陌生。

    这日在桅杆上了望的陈小七突然跳了下来,大声说道:“前方有情况。我记得十年前我们发现夜啼声音就在附近。”

    陈云生讶异道:“陈兄弟十年前的情况都能记忆犹新吗?”

    常怀玉说道:“他修为不怎么样,本事更是稀松,可记性却极好。他说没问题,那一定是没问题。不如我们降下海舟,从海上接近那颗古树为佳。”

    陈云生向四外望了望,只见一片海天茫茫,哪里有古树的踪影,不由得疑道:“你确定是这里吗?怎么看不到树啊?”

    常怀玉笑道:“南天兄弟有所不知,这夜啼古树号称是震旦十大奇树之一,早就诞生了树灵。上次我发现它的地方是在这附近,十年过去了不能确定它是不是离开了。”

    柳晓山好奇道:“难道这树也能随意的移动吗?”

    常怀玉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可以,一切皆有可能。再说这夜啼顾名思义,只有夜间才发出类似于啼哭的声音。这大天白日的,恐怕它根本不现身啊。”

    陈云生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地等着好了。”

    常怀玉又说道:“我曾经听过几条关于这夜啼的传闻要不要提前分享一下,虽然不确定真假,但是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陈云生蹙眉道:“听你的意思,取这夜啼的汁液还要冒着绝大的风险?”

    常怀玉咧嘴笑道:“这个当然不假了。夜啼汁液的宝贵程度在震旦无出其右。毕竟谁不想长生不老啊。能够用液体的汁液造就一具肉身,然后将精魄附着于其上,即使不能长生,多半也能延寿不少年。对于那些寿元将近的老不死,绝对是极大的诱惑啊。”

    “赶紧说说取夜啼汁液的风险吧。”柳晓山催促道。

    常怀玉清了清喉咙,说道:“传说这夜啼并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人。他夜晚在空旷的海面上哭泣,吸引来往的船只和修士。然后将其的精魂摄走,只留下一具空壳。所以夜啼存在的地方多半有海兽出没。这点也增加了寻常修士取得夜啼汁液的难度。”

    “树怎么会变成人呢?”柳晓山打岔道。

    常怀玉说道:“树为何就不能变成人呢?天下蟊虫走兽,修行到了年头都可以化形成人。这夜啼可是震旦十大古树之一,当然可以化形成人了。”

    “还有其他关于液体的传说么?”陈云生问道。

    常怀玉脸上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道:“当然。传说夜啼是一个俊俏的女人,其相貌号称震旦无双。啧,啧,男人只要看上一眼,神魂就会被勾走。老弟,你也是过来人了,应该知道那种感觉。”

    陈云生感到后背传来一阵阵的凉意,急忙截断常怀玉的话头,“拣重点的说。”

    常怀玉瞅了一眼快要爆发的柳晓山,笑道:“当然,像弟妹这种绝色的女人世间罕有,老弟是不可能被任何人诱惑的。”

    柳晓山嘟着嘴说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淫词滥调,你在海上待的时间真是太短了。要我说,在海上漂一百年,被风吹成干尸才好。”

    陈云生尴尬地朝常怀玉笑了笑,感到柳晓山的行为让他有些失礼。没想到常怀玉大气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似乎在告诉陈云生,一切都在不言中,是男人都知道。

    这时候一旁的陈小七插嘴道:“老大,你忘了讲夜啼吃人的事情了。”

    第九十七章 雾之海

    常怀玉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有一种说法,夜啼是由无数个长着六只眼的童子组成的,这些长着尖牙的小孩最喜欢吸食人的鲜血。来去如电,就是地仙修士也不敢等闲视之。他们喜欢群起而攻之,生啖人肉,仿佛一群恶鬼。”

    陈云生看着一轮即将西坠的太阳,说道:“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人曾经取得过夜啼的汁液呢?”

    常怀玉摇头道:“你知道这世界上骗子本就多。很多人都声称自己有夜啼的汁液,可我看多半没有,至少在南蒙没有见过哪个修士的身体是用夜啼汁液塑造的。”

    “这样啊,看来我们今晚有得忙活了。”陈云生低声说道。

    没有人取得就说明夜啼汁液很难得到,也就说明那些传言都有可能是真的。震旦十大古树中陈云生陆续见过了玄阴鬼木和苍梧。前两者都不是等闲之物,尤其是苍梧更是法力无边,能够掀起横亘大屿山脉的大雾,这是怎样的气势和手段?

    日薄西天,将海水染红,一时间海面上宛如跳跃着无数火焰。这等波澜壮阔的景色在帆船上众人的眼中却显得平淡无奇。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即使再美丽的景致也架不住天天观看,日日欣赏。同理,一个绝美的女人即使在容颜不老的前提下,日日面对,夜夜笙歌,也不免让人视觉疲劳。以此类推,那些想要长生不老之人终究只能得到一个虚妄。当他们厌倦了灵石,厌倦了美食,厌倦了女人,厌倦了将别人踩在脚下的趾高气昂,甚至厌倦了欲望,最后想要一个死亡而不可得的时候,是何等的可悲。长生不老,真的值得吗?”

    柳晓山扁了扁嘴道:“难道有一天你也会厌倦我么?”

    陈云生宠溺地揪了一下她的耳朵,“也许等不到那一天我们就死了。长久地睡下,再也不会醒来。我们曾经的故事在后生晚辈的口中被添油加醋地讲述出来,这未免不是另一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