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跳跃着在幻面的分身上蔓延着,仿佛一个极为恶毒的诅咒,让每个幻面脸上都呈现出极为痛苦的表情。火焰烧的很快,随着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一个个幻面的分身都被烧成了灰烬。而幻面本身,则带着一串烟雾遁入了脚下那深邃的琼塔洞穴之中。

    陈云生再次打出法诀,九狱天魔的身体达到了四十丈,手中的巨剑长有三十余丈,带着黑色的复仇之炎,刺向脚下那黑漆漆的洞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石头山彻底被轰塌,无数碎石被火焰融化,变成一摊黑色的琉璃,将所有的洞穴都封住了。从天上看,这里仿佛白沙地上的一摊黑色淤泥。

    陈云生收了法相,轻轻吐了一口浊气,九狱天魔相突飞猛进所带来的问题凸显了,那就是消耗的阴灵过分的大,大到将他的阴灵环彻底耗空。放在以前,阴灵环中的阴灵从来就没有见过底。

    柳晓山收了手中的水法,满脸喜色地看着陈云生,说道:“没想到你的法相如此凶猛,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呢。”

    陈云生微微笑道:“这多亏了天元大师,如果现在再去看这次六洲之旅,我们的确应该对他心存感激。”

    柳晓山依然不依不饶地说道:“虽然我们的修为提升了很多,可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做的,稍有不慎,恐怕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当年天元恐怕就看到了这一点,我生气是气在这个老秃驴没有把事情的危险性告诉我们。”

    陈云生脸色由笑变成了凝重,他指着天空中仅存的两个血星说道:“看样子已经有神使临世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天穹派。”

    柳晓山点了点头,两个人步入穿云舟,风驰电掣向南方飞去。

    ……

    徐白露收起的剑,盯着身前那棵树发呆。叶思寒轻轻来到他的身后,冷冰冰地说道:“你居然还有心修剑,你打算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

    徐白露身上凛冽的剑气瞬间消失,脸上出现了一抹随和,他轻笑道:“师姐莫非待烦了?不妨让徐白随你随便逛逛,反正也没人限制我们的自由。”

    叶思寒蹙眉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样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情?去年腊月你进阶元婴,可我却没有看出你身上有半点凌厉之气,师门内的斗法你一次也不参加,自己闷头苦修居然能够顺利进阶,当真奇怪了。”

    徐白露不置可否道:“师姐教训的是,徐白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师姐指教。”

    叶思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不妨我们比一下,看看师姐的半月厉害,还是你的白龙剑厉害。”

    徐白露一脸惭愧地摇头道:“徐白的白龙剑比不上师姐的半点锋芒。再说你是元婴中品,我刚刚进阶元婴,这样比也不公道。”

    叶思寒嘿嘿笑道:“你小子刚才还口口声声让我指教,现在就说不公平。没关系,我只是指教你一二,又不是真正动手,你怕什么。”

    徐白露还是摇头道:“当年师父传我一本登封剑典,一本微尘一剑,这两本书是徐白入门的典籍。虽然此后修剑无数,但是这两本书中的一个理念至今徐白仍然不忘:剑出必伤人,白龙剑一旦出匣,必然饮血。如果伤到师姐总归不好。”

    叶思寒冷笑一声,骄傲地说道:“徐白,我命令你对我出手。如果伤在你的剑下,我叶思寒毫无怨言就是了。”

    徐白露何尝不知道这位师姐的脾气,心中暗暗犯难,正在这时,杨碧落轻快地走了过来。她朝徐白露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让我一通好找。掌门让我找你们参加廷议。”

    “廷议?和谁?”徐白露问道。

    杨碧落摇了摇头,说道:“细节我也不知道,不过气息宫的廷议丝毫不比某些大国的廷议差,你不要乱说话,一切都看我的眼色行事。在气息宫,除了掌门之外,还有很多首座,当然我们最需要搞定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元主了。”

    “楚殇元主的态度如何?”叶思寒问道。

    杨碧落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说道:“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我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思最难捕捉,除非他亲口说出来,否则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就是玄无极,他是坚定的反战者。我担心他会阻挠气息宫和天穹派的结盟。”

    “在我看来,这是一件两方皆宜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反对呢?星宫已经大兵压境了,气息宫难道还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紫罗上所有的人都划到光明神教之中吗?”徐白露讶异道。

    杨碧落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了,不过一会我们就清楚了,走吧,去浮光殿吧。”

    当徐白露再次步入浮光殿的时候,他发现四周几乎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的沉闷。杨碧落将他们两个人引到大殿的西侧,站在数十人的前面。而皇甫嵩和他们两人并排站着,并没有显露出地位上高低贵贱的分别。

    叶思寒走在最后,当她步入大厅之后,其冰山美人一样的气质和容貌仍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观看。不过她的目光却停在了第一排靠左边的一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容颜极美,身上披着一件闪烁着银色光点的黑色长袍,更映衬着肌肤如雪红唇似霞。

    叶思寒身子一震,仿佛被冰封了一般一动不动,过了良久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那个女人。来到她面前之后,这个宛如冰凌一般的女子单膝跪倒,轻声说道:“思寒拜见前辈,这些么多年不见,不知前辈是否安好?”

    幻夜自己看着叶思寒,仿佛在端详一个老朋友一般,一抹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她扶起叶思寒,高兴地说道:“震旦真的太小了,这么多年之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叶思寒拉着幻夜的手,低声说道:“当年前辈的救命之恩……”

    幻夜轻笑着捂住了她的嘴,说道:“当年的事情不可再提,这里可不是叙旧的地方。”

    这一幕太过戏剧,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不过叶思寒和幻夜的关系匪浅,这所有人都能看在眼中,有不少原本打算刁难两个人的气息宫修士开始打退堂鼓了。

    皇甫嵩缓慢而有力地说道:“既然两位使者来了,我们就开始廷议吧。这次廷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来自天穹派的结盟邀约。天穹派是青洲的一个大门派,据说现有修士三万名,商队数十条,经营遍及青洲的每个角落,是近几十年来新进崛起的后起之秀。”

    “天穹派的诸葛首辅带来信函,其中讲到我们气息宫正在经受星宫的威胁,所以他想要和我们结成同盟,共同进退,共同御敌。对于这件事情,嵩不敢自专,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结盟共同对付星宫是一件好事,我附议。”第一排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说道。杨碧落小声在徐白露耳畔说道:“这是精气堂首座,徐子牧,你的本家。”

    徐白露朝徐子牧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尊重。

    第七章 廷议

    一个大嗓门在浮光殿内响起,“青洲距离紫罗十万八千里,我们结盟之后,天穹派能够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徐白露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汉子发出了这个疑问。“他是锐气堂首座张若剑,很是粗暴的一个人,最好不要直接反驳他的观点。”

    徐白露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如果气息宫可以同天穹派结盟,那么天穹派自然不介意派遣派内的高手常驻气息宫,同气息宫共同抵御来自星宫的威胁。”

    他此言一出,大殿里传来一阵切切的私语,话语中还带着一阵阵笑声,似乎对于徐白露的话颇为不以为然。

    张若剑撇了撇嘴,说道:“天穹派区区三万人,还不如我锐气堂下的一旗人多,还大言不惭的说来帮忙,真让人可发一笑。”

    徐白露剑眉一挑,据理力争道:“抗击星宫,无论门派大小强弱。本是一件匹夫有责的事情。我不认为一个门派战力的强悍与否和修士的数量有直接关系。乌合之众,人数再多,恐怕也只能被人歼灭。”

    “你的意思是我气息宫的修士都是乌合之众咯?”张若剑脸色变得通红,仿佛涂满了鲜血,极为的骇人。

    徐白露不动声色道:“你多想了。气息宫是震旦仅有的几个震铄古今的大门派,岂能用乌合之众来形容。徐白只是想说天穹派绝对不是三流的门派,绝对有实力与气息宫谈结盟的事情。”

    张若剑愤怒地哼了一声,说道:“单从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证明天穹派的实力,老夫犹然不信,坚决不信,打死也不信。”

    叶思寒脸色苍白,冰冷地说道:“不如让他与锐气堂首座切磋一下,看看我们天穹派籍籍无名的小辈和锐气堂的前辈有多大的差距。”

    叶思寒冰冷的话语却仿佛一个火星,将整个大厅点燃,之前的窃窃私语变成了狂风暴雨,指责,嘲笑,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