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玛随意地说道:“不是有加木措和八个沙头吗?不是有修罗门在吗?和我们这些草头小民有什么关系。”

    陈云生道:“我只想告诉你,神使临世关乎震旦上生活的每一个人。加木措阻止不了这件事情,黄泉也是如此。离开碧玉城,找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安享余年。”

    西玛微微一愣,道:“你是认真的吗?”

    陈云生点头,伸出手在女子的额头轻轻抚摸了一下,缓和了对方额头上的疙瘩,说道:“今天就离开这里,找一处僻静之所隐居。”

    西玛呆呆地看着陈云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离开的时候,王三步贱兮兮地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几个红颜知己。”

    陈云生不知如何应答,只能沉默不语。

    楚天玑笑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是男人都清楚,只有大师兄在此方面不开窍,怨不得旁人,只能怪当时修炼之时撞了头,傻掉了。”

    王三步苦笑一声,道:“没错,但是我似乎不是七个人之中最悲催的。当年老六和老七为了老五挣得不可开交,最后孤独终生,他们比我惨多了。”

    这话勾起了几人对往昔岁月的缅怀和对昔人已去的痛楚,都沉默不语了。

    ……

    乐翔和无念穿过龙川国控制的北海出海口,穿过天寒地冻的极北之地,穿过浓重的彤云,穿过无边的草原,终于来到那片长满菩提树的地方。银丝已经散去,光秃秃的树枝显得格外萧索,无念凝重地在重法寺门口叩头,仿佛重法寺的门口就立着无上诸佛一般。

    乐翔不解道:“何须如此?”

    无念道:“这叫如初。当年我来重法寺如此,现在我归来,亦如此。这世界早晚也会回到它最初的状态。”

    乐翔耸立耸肩,说道:“你们这些有信仰的人与我们是不同的。我是活在当下,只看眼前,不超过十丈远。看那么远,想那么多,不累吗?”

    无念不回答,走向重法寺的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门内走出,无念合掌说道:“无心师弟,可是来迎我们的?”

    那和尚点了点头,说道:“师尊吩咐我引你们去后面的菩提林相见。”

    三个人沿着重法寺内的小径迂回曲折,终于来到重法寺的后门,透过后门,可以看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菩提林。高大的和尚低眉道:“我就引你们到此了,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

    无念推开了门扉,一股清朗的气息从菩提林中吹来,让人的心情也格外的清爽。两个人进入菩提林,走了不长时间,便在一处小谭旁看到了天元和尚一个背手站立在水潭畔,背影显得极其的孤单。

    无念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天元转身,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就知道你会回来。怎么?陈云生有何妙计吗?”

    无念略显局促地说道:“是的,有一个计策需要师父共同完成。”

    天元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不过在这件事中我已经不是主角了。”

    乐翔忍不住说道:“难道大师打算置身事外不成?”

    第五十二章 天元的礼物

    天元和尚微笑着看着乐翔,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待如何?”

    乐翔脸色当即变得极为难看,说道:“那我姓乐的也不管了,这世界成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了。打不过,还不能躲起来嘛。反正人生苦短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天元和尚嘿嘿笑道:“我很纳闷陈云生是如何对你这种惫懒货色委以重任的。我是没这本事。看来他一定有过人之处啊。”

    乐翔朝天元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是后悔上了贼船,现在每天太白峰杂事繁多,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得到了外派的任务。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儿真的不管这事了吗?”

    天元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至少我现在能看到千分之一的可能性。”

    “你是说我们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胜利吗?”乐翔听到这个数字差点吐血。旁边的无念却有些动容。

    天元道:“没错,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上次我开佛眼观天也不过万分之二的可能性。这样看来,你们都应该感到欣慰。”

    乐翔道:“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折回呢?反正你也不打算参与我们的计策。”

    天元说道:“等等,帮我带给陈云生一件东西。算是一件礼物吧。”

    乐翔咕哝道:“这东西是用来抵抗白极的吗?”

    天元不语,转过身去,双手在眼前一挥,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右手掌中多了两团血肉模糊之物,再看他的双眼,已经血流如注。鲜血宛如两条小溪,从天元的脸上留下,浸湿了僧袍。

    乐翔被吓的向后退了三步。无念惊呼不已,跪倒在地上,满脸涕泪道:“师父因何做如此大的牺牲?”

    天元淡然一笑,道:“有了这双眼睛,陈云生生出的概率增大到了百分之一,你说我做是不做?”

    乐翔震惊地说道:“老和尚,你修为远比我们掌教更精深,何苦将这东西给他呢?你全力抵抗以太阴不就好了吗?”

    天元摇头道:“若论消弱以太阴的力量,整个震旦无出我右者,但是能杀死他的人只有陈云生和黄泉。这两个人之中,陈云生的把握比黄泉大了十倍。所以,这双眼睛还是留给他比较靠谱。”

    无念从惶恐中恢复,小声问道:“师父,柳晓山才是继承你衣钵之人,因何不传给她呢?”

    天元仰头看天,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晓山那丫头自有她要面对的命运,这几乎是无法改变的。而这双眼睛是给陈云生的。”

    无念感觉到一股不详的意味,说道:“宿命,师父虽然您多预测,但是都是对事,很少谈及一个人的宿命,难道你看到了什么?”

    天元不语,四周空气一片宁静,只有风吹过菩提林干枯枝桠的瑟缩声。过了良久,他说道:“将这双眼睛给陈云生,他自然知道如何使用。其他话一概不可向他提起。”

    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乌黑的圆盘和一个锦囊,说道:“我已经弄明白了此盘的用途和渊源。内容全在这个锦囊之中。你替我转交陈云生,暂时不能拆看,告诉他,何时战端平息,何时开启锦囊。”

    无念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天元的脸色骤变,他不敢耽搁,急忙结果所有东西,并用一个玉函收好。天元转过身子,面对菩提林,再无一语。无念跪地叩首三次,站起来带着乐翔离去。

    两人离去良久之后,一团光芒降临菩提林,一个白净的和尚出现在菩提林中,和尚满脸愤懑地说道:“师兄,你怎得做事如此匪夷所思,那以太阴欺人,我们便同他斗一斗,何必如此作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