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心中隐约有了一丝感悟,他微微一笑,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百年前的记忆一闪而过,有如同神仙中人一般,博通百家的绝色少女;有聪慧傲然却行事卑劣,又终究大彻大悟的俊逸僧人;也有恶贯满盈、残忍无情却身不由己的绝世凶人。

    匆匆,太匆匆……

    天龙寺的大门破开,数百名蒙古精卒蜂拥而入,三名百夫长紧跟其后一路走到后院,望着空空荡荡的寺院尽头坐下的老僧,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

    百夫长又称“谋克勃极烈”,虽然不是什么高官,但主帅近卫百夫长,自然地位又不一样,武功见识也远超同辈。

    寻常蒙古武士未必清楚,但他们三个对于天龙寺之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三人原本计划在此来一场大战,甚至也做了死战的打算。

    结果这群秃子居然这么怂?

    一见势头不好,就跑得一干二净了?

    哦,还留下一个,不过只是个老的走不动路的老和尚。

    身为武者的尊严呢?

    “搜寺,不论抵抗与否,皆杀无赦!”为首的百夫长脸色一沉,怒喝道。

    他们主要的目的是攻陷天龙寺,次要是追寻大理皇帝段智祥的下落。

    普通天龙寺的和尚,想来也不会知道段智祥的下落,见到了就杀了便是,他也没精力去一个个盘问。

    “那个老和尚呢?”另一位百夫长问道。

    “衣饰平常之极,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拖下去杀了吧,莫耽误了正事。”为首的百夫长看了段誉一眼,漫不经心道。

    493六脉神剑

    “遵命!”几名蒙古士兵听到长官的吩咐,狞笑一声,向段誉走了过去。

    “几位施主好大的凶性。”那几人离段誉尚有数米远近,段誉已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淡然。

    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字字送入蒙古兵卒耳边,却是清晰无比。

    “嗯?且慢动手!你这老和尚内功不错啊?”为首的百夫长微微一怔,挥了挥手,止住围上去的士卒。

    “还可以吧。”段誉道。

    “你可知道段智祥的下落?”

    “知道。”

    “在哪里?”百夫长大喜,扯了扯嘴皮,露出一丝笑容。

    “知道归知道,又岂能告知尔等?”段誉淡淡看了那百夫长一眼。

    “死到临头,还敢心存戏弄之心?”百夫长笑容转冷:“不过功力不凡,想必身份也高。直接杀了吧,事毕之后,我亲自向公主殿下请功。”

    “是!”士卒们大喜,连忙应道,

    “想杀我么?”段誉微微一笑:“离,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辩物,老祖宗说的的东西,确实有些道理。”

    “老东西,废话忒多,还不跪下受死!”一名蒙古军士听得不耐,抽出长刀,便向段誉斩去。

    “心不妄念,身不妄动,口不妄言,君子所以存诚。”段誉看了看那蒙古士卒拔刀冲上来的身影,淡淡补充道:“可惜,而今十丈之内,生死由我!”

    一道拙滞古朴的剑气随他心念所动,重重点在那士卒身上。

    那士卒一声不吭,被剑气带动,足足飞起数米远,方才重重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事实上,这道剑气在触及他身体的一瞬间,就将那士卒全身经脉震断。

    右手无名指·手少阳三焦经·关冲剑!

    “杀!”那百夫长也是悍勇之辈,爆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刀,带头冲了过去。

    阿刺海别吉下令,对敌时,临阵脱逃,斩!

    在阿刺海别吉轻描淡写击杀了赤老温之后,没有人还有心思跟她讨论“临阵脱逃”本身的定义。

    “阿弥陀佛!”段誉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右手却不紧不慢的依次点出。

    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

    一道道无俦的剑气切割开虚空,布满整个院落。

    片刻之后,院中再无一丝动静,血腥气却渐渐汇集,显得有些刺鼻。

    “公主殿下,就是这里了,阿鲁不花带三百近卫精兵先行入寺了,如今想必大局已定!”一名副将小心翼翼的听了听动静,丝毫听不出喊杀声,心中微微一喜。

    不管天龙寺是不是江湖上一流的门派势力,在这名将军的眼里只是区区一个寺庙罢了。

    若攻下这里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对于他的面子上,也有点过不去。

    “大局已定?”阿刺海别吉淡漠的望了眼虚掩着的院门,摇了摇头:“血腥味太过浓郁,至少死了几百人,比想象中有趣很多呢。”

    “公主殿下?”副将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