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耶刚被容夏带回家时很不听话,容夏没养过狗也完全不懂,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一不小心就把啾啾养成了萨摩耶届的熊孩子。

    管教成现在这么乖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寇雅郡的功劳。

    那时容夏时常去请教怎么教育小狗。他老是支支吾吾的,时间长了,寇雅郡终于觉得不对。

    “它是不是不听话?大型犬和小型犬可不一样,小型犬疯起来顶多乱咬乱咬,萨摩耶这种体型,疯起来你拉都拉不住。而且大型犬扑人的概率和后果都比小狗厉害得多。”

    “……”容夏垂着头,小声说,“可我不会管……”

    说着,他掀起自己的裤腿——

    原本光洁的小腿一片青紫,他皮肤白,看着更加瘆人。

    再往上,膝盖有一处巴掌大的伤口,破皮处伤口狰狞可怖。

    “怎么回事?”寇雅郡吸了一口冷气,蹲下来仔细察看他的伤口。

    容夏不说话。

    “它是不是乱跑,把你拽倒了?”寇雅郡稍一思索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拧眉问道。

    容夏默默点头。

    寇雅郡眉头皱得紧紧的,扭头去看乖乖蹲在地上、一脸清纯可爱的啾啾。

    “过来。”他冲小狗挥挥手。

    不明真相的狗狗哒哒跑过来,在寇雅郡身边乖巧坐下。

    “看到这个伤口了吗?”寇雅郡给狗狗指容夏膝盖上的破口,同时左手高高举起——

    啪——

    沉闷的一掌拍在萨摩耶的背部。

    房间里一人一狗全都惊呆了。

    “!!!”容夏愣住,“你,你……”

    啾啾也完全状况外,一双葡萄眼快速眨巴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寇雅郡又一次举起手——

    啾啾学乖了,立刻卧倒在地,两只肥厚的耳朵也趴了下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高举起的手掌缓缓落下,寇雅郡冷着脸看向萨摩耶,做了一个摔倒在地的动作,又把萨摩耶两条前爪举起,搭在自己腿上。

    聪明的小狗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低下头钻进他怀里,大脑袋蹭着他的下巴,试图让眼前凶巴巴的男人原谅自己对主人犯下的滔天罪行。

    然而……

    啪——

    趁着萨摩耶不注意,寇雅郡又甩了一巴掌在它头上。

    萨摩耶皮毛很厚,寇雅郡也很注意力道,这两巴掌看着恐怖,实际上一点都不疼。

    第三个巴掌准备落下时,容夏弱弱地拉住他的手,“别、别打了……”

    寇雅郡摇摇头,挪开怀里的狗狗,凑过去跟容夏说:“该打还是得打,好好教育狗才是对它负责的表现。”

    *

    多少年前的事了。

    容夏摇摇头,心想这人虽然失忆了,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他揉了一把萨摩耶的狗头当做安慰,意思意思凶了它几句,“你再去外面玩水,以后没人带你出去散步了哦!”

    之后就放开萨摩耶,脱了外套自顾自坐到沙发上。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时,容夏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跟着段寒。

    那人脸色晦暗不明,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神死死粘在寇雅郡背上,心里的不满全都化成了关门的力气。

    被他盯着的人也丝毫没有察觉,把饮水机角角落落各擦了一遍后,才拍拍手站起来。

    两人淡淡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各自移开了视线。

    客厅的温度随着这一个简单的对视,迅速降低了好几度。

    “……”容夏抱起追着自己过来的萨摩耶,揣在怀里暖手。

    几分钟后,段寒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颇为热情地打招呼:“又见面了,雅郡。”

    “啊,又见面了。”

    直到这时,寇雅郡终于肯仔细打量一眼这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的人,可这一眼却让他彻底变了脸色。

    原本还算淡定的神情突地变为阴鸷,他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容夏丢在沙发上的大衣——

    也不知道段寒是不是有意为之,他今天又穿了一件和容夏同款的大衣。

    容夏那件是墨绿色,他这件是藏蓝色。

    发现了这点“小心机”后,寇雅郡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他逼着自己把视线从段寒脸上移开,转过头去跟容夏说:“我带了点补品过来,都是养胃的,有空吃。”

    他不等容夏回答,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妈给你买的。”

    ……天知道他都多久没回过家、多久没见过父母了。

    容夏懒懒应了一声:“知道了。”

    段寒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你一句我一句,段寒捏紧了拳头。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按下心里的醋意,先去关心容夏的身体。

    “怎么了,又胃疼了吗?”

    寇雅郡抢着回答:“之前胃疼,做了一次胃镜。不过医生说不用太担心,平时忌生冷忌酒,多注意养着就行。”

    段寒:“……哦。”

    他心虚地想着晚饭时容夏灌下的那一大罐冰淇淋,甚至顾不得再为寇雅郡这副非常了解的语气生气。

    想到这点,他心里不由得多了点愧疚,自己也太不仔细了……

    他坐到容夏身边,低声说:“夏夏,之后还是得多注意点,少吃冰的。”

    容夏鼓了鼓嘴,打算装作没听到。

    *

    尴尬的气氛持续蔓延着。

    寇雅郡一言不发抱胸站在原地,段寒坐在容夏身边温柔注视着他。

    至于容夏……

    他自动关闭了听觉和视觉,两只手不停搓着萨摩耶的脑袋和耳朵。

    几分钟后,寇雅郡凉凉道:“它该睡觉了。”

    “哦,也是。”容夏看了一眼时间,拍拍狗狗的屁股,说,“走,回去睡觉!”

    萨摩耶听话起身,甩着尾巴回了自己的小卧室。

    打发走了萨摩耶,容夏又看向寇雅郡。

    寇雅郡:“?”

    容夏对着房门的方向伸出左手摊平,“您?走吧。”

    寇雅郡铁青着脸,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又折回来,表情终于恢复了淡定。他随口扯了个谎:“对了,前两天回老宅,奶奶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

    从进门后容夏就一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听到这话,他的神色终于正经起来。

    他飞快地抬头瞟了一眼寇雅郡,像是在判断着话语的真假。

    “是吗……”他低声说道,“那我找个时间去看她。”

    “嗯。”寇雅郡应道。

    他不记得奶奶和容夏相处得怎样。但说来很奇怪,外界都在说容夏嫁进寇家后一直受气,可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的家人一定都很喜欢他。

    很难说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怎么说,真的会有人不喜欢容夏吗?

    “好,那你记得去。”寇雅郡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他反悔,之后就离开了。

    *

    段寒不甘心做这两人对话的旁观者,可他实实在在感觉到了生疏。

    曾经的爱人,昔日的好友,自己在一旁听着他俩说话,却一句话都插不上。

    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无措,他清楚地知道,即使离了婚,这两人之间也有太多羁绊。

    没有他的位置,没有他能够横插一脚的位置。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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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第一个吻

    寇雅郡离开后,容夏低着头靠在沙发上,表情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得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段寒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不远处,客厅的餐椅上还放着自己送给容夏父亲的那副字。

    段寒盯着那个黑色的圆筒看了又看,心里突然不知道那副字是否还有意义。

    他也坐不下去了。

    正在犹豫着怎么开口告辞时,容夏回过神来,表情是惯有的轻松。

    “段寒,你也回去吧。”

    段寒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