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夏低头看了一眼,揣进口袋里。他没有说话,只在原处停留了一秒,就转身离开了。

    寇雅郡倚着车门,看他走出很远后都没有动作。

    重新回到车里时,他才想起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他从车窗看出去——

    那人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不知看向哪里,又在想些什么。

    宾利缓缓启动。

    经过那人身旁时,寇雅郡撑着下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恰好和他对了个眼神。

    寇雅郡想起来了,这人和容夏短暂地谈过一个月的恋爱。

    *

    化妆的时候,容夏一直摆弄着那盒巧克力。

    他爱吃甜,爱吃巧克力,这个牌子很有名,以前他经常吃。

    不过,巧克力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了,没办法,上次巧克力没藏好被啾啾偷吃了一块,之后疯狂腹泻流口水的事情容夏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天晚上他跑遍了家附近的宠物医院,要么已经关了门,要么不肯救治。他在大马路上抱着狗,哭着给寇雅郡打电话。最后寇雅郡把这一人一狗带上车,送去了朋友开的医院,这才把啾啾救回来。

    别说巧克力,那之后家里连糖果都没再出现过了。

    拍夜戏的时候他拆了这盒巧克力的包装,大方地分给剧组的人。

    工作人员打趣道:“大明星不厚道,喂我们吃巧克力,自己却一口不动,是不是想看我们发胖!”

    容夏笑着点头承认,“是啊,我要保持身材。”

    最后还是林子薇掰了一块喂给他。

    “?”容夏向后躲着递到嘴边的东西,“我不吃……”

    “你少来。”林子薇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脸上写着‘你很想吃’这四个字,我都看见了!”

    “……”容夏嘟囔着,低头把嘴边的甜味卷进嘴里。

    第33章 过去(3)

    容夏看到这盒巧克力时想到了以前的事, 下了戏之后立刻去看家里的监控。

    啾啾正坐在饮水机旁边喝水。

    容夏对着手机出了个声,它听到身后有动静,疑惑地歪了歪头, 啪嗒啪嗒跑到摄像头前, 毛绒绒的小狗脸对着镜头左看右看。

    刚喝完水, 鼻子上还挂着水珠。

    容夏趴在桌子上,两手垫着下巴,欣喜又愧疚。

    他喃喃说:“宝贝, 爸爸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 你不要跟爸爸生气呀。爸爸很快就回来陪你哦!”

    也不是没想过把狗暂时寄养到寇雅郡家,只是……他那个loft实在不怎么样,估计都放不下萨摩耶常用的玩具。

    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容夏舍不得啾啾, 啵啵啵亲个没完,狗狗也很乖,一会儿用耳朵碰碰摄像头,一会儿用鼻子碰碰。

    腻歪了一会儿后,大门咔哒一声响。

    容夏:“……”

    这么晚了, 这个人又来干什么?!

    他悄悄捂住麦克风, 不想让寇雅郡知道自己正在看监控,又实在好奇这人大晚上来干什么。

    寇雅郡也真的没有发现。

    啾啾在听到大门响的时候第一时间跑过去。

    它和寇雅郡也很亲。

    男人拎着它两只前爪晃了晃, 又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逗它, 从容夏的角度,只能看到啾啾向上直起身子,扒着寇雅郡够玩具。

    容夏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萨摩耶的愧疚少了那么几分。

    还好, 还有个人能替自己陪着啾啾。

    后来寇雅郡坐到沙发上, 容夏换了好几个摄像头的位置, 都看不到这人脸上什么表情,只能看到他把头靠在沙发背,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撸着萨摩耶的毛。

    容夏:?

    大晚上跑我家里撸狗,可真烦人啊!

    过了大约十分钟,寇雅郡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蹲下来,摸摸萨摩耶的头顶。

    高个子的男人终于在监控镜头中露出了面容,他神色温柔,半蹲在地上揉着啾啾柔软的耳朵。

    之后他说:“他好爱你,是不是。”

    容夏愣住。

    萨摩耶像是听懂了寇雅郡的话,嗷呜了一声,躺倒在地上给寇雅郡摸肚子。

    再强势的人也受不了它这样撒娇,寇雅郡干脆坐在地上,又跟它玩了一会儿。

    再次准备离开前,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他真的好爱你,你知道吧。”

    *

    说不上是出于什么心里,容夏立刻关掉了监控app。

    他小声嘀咕着:“我儿子我当然爱了,用得着你废话。”

    另外一边,梁淮刚洗完澡。

    他从浴室出来有一会儿了,就一直站在容夏身后,看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监控里的狗和男人。

    这次来找容夏之前,他还有过一点小小的期待:他也看了容夏在颁奖典礼上的发言,抱着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奢望容夏说的那个朋友是他。

    *

    去年拍完《逃》之后,他和容夏见过几次。

    容夏这个人,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他非常会共情,人物的一丁点情绪变化他都能体会到。

    也正是因为这样,每部戏结束后他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走出角色、走出人物的情绪。

    拍完《逃》之后,容夏也恍惚了许久。不过他们见面时,容夏已经差不多走出来了。

    梁淮忙于工作,一周后才看到这段获奖感言。后来他又关注了一下容夏的最新情况,正好,这人又进组了。

    学校的工作结束后,他马不停蹄往容夏这里赶,希望能在这部戏的拍摄期间多给他一些陪伴——毕竟容夏离婚了,现在身边还有谁陪他呢?

    但……

    梁淮安静站在容夏身后,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多余。

    *

    容夏关了监控坐直身体,冷不丁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啊!!”容夏大叫,“站我背后想吓我啊!”

    梁淮很给面子地扮了个鬼脸,鼻歪眼斜地说:“呔!何方妖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容夏:“……你有病就赶紧去治。”

    梁淮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之后,他揉了揉笑到僵硬的脸颊,又去房间的角落拎了一个包裹过来。

    “今天去给你买枕头了,”梁淮利落撕开包装,把枕头塞给容夏让他看,“睡这个枕头绝对不会颈椎疼。”

    容夏一向很信任他,立刻接过来拍拍软,“真的哦?那我试一下。”

    梁淮“嗯”了一声,点点头,又说了一大堆保护腰椎和颈椎的注意事项。

    “记住了没有啊?”梁淮的老师脾气大爆发,扒着容夏肩膀摇来摇去,“丢掉这个懒人沙发,好好坐直身体。”

    容夏被他拎起来,一脸生无可恋地在椅子上坐直。

    “听话,”梁淮拍拍容夏的头顶,又打了个响指,说,“免费按摩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了啊,之后你再想要都没有了。”

    “嗯?”容夏扭头看他,疑惑道,“你要回去了吗?昨天不是说想多待几天?”

    “是准备回去了。”梁淮点头,“来之前没想到你拍戏这么忙,我在这儿一整天也见不到你几分钟,晚上你还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也拖了把椅子,跨坐着和容夏头挨着头,“这次来,主要还是担心你,上次你拍完《逃》状态不好,我怕你这次也会受到情绪上的影响。”

    容夏“唔”了一声,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只说:“还好,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

    之后,梁淮主动申请,帮容夏给头皮滴药水。

    容夏这头金色的头发虽然好看,打理起来也着实费劲。常年烫染让他的头皮异常敏感,时不时还会冒几个包出来。最近昼夜颠倒地拍戏,抵抗力有点下降,头皮又有些红肿发炎,昨天容夏洗头时不小心挠破了,又疼又痒。

    梁淮让容夏躺在他的腿上,自己小心拨开浓密的发根,仔细给发炎的地方滴药水。

    他边滴边摇头:“这么好看的头发,谁能想到这么遭罪呢。”

    容夏摆了个小哭脸,“这就是美丽的代价。”

    梁淮笑了。

    杀菌药水带着明显的苦味,凶猛地涌入鼻腔。

    他吸吸鼻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容夏:“夏夏,那等你拍完戏,来找我玩啊。”

    他故作苦恼地说:“唉——陪苦逼高三教师度过最后的快乐时间吧。”

    容夏枕着他的膝盖转了个方向,从下方仰头看他,笑着说:“好吧好吧,如果春节前能杀青,那你开学之前我去找你。”

    梁淮“嗯”了一声,抬抬下巴冲他说:“那说好了啊,大明星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药水保质期很短,开封之后就要立刻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