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把容夏的头发梳理好,之后跳下车子,弯着腰看着缩在后面可怜兮兮的人。

    “你说说你,”梁老师职业病又犯了,“不能喝酒还爱喝,晕车还说一点都不怕,怎么这么人菜瘾大?”

    容夏怪不服气的,想皱眉瞪他,一抬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梁淮没再继续逗他,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身体,半扶半搂着把他带下车。

    缓过那阵要命的眩晕感后,容夏抬头四处看看——梁淮停到了附近高速的一个休息区。

    这个休息区不大,吃饭休息都不太方便,平时很少有司机愿意在这里停留。

    人很少,倒是适合大明星暂时休息一下。

    玩笑归玩笑,缓过那股要命的眩晕、终于能够“脚踏实地”地踩在地面上时,容夏又忍不住回想刚刚那种几乎失重的眩晕感。

    也终于有力气回怼梁淮:“你才人菜瘾大,我不晕车,是你开车技术有问题。”

    梁淮笑出声了,“好好好,我有问题,我人菜瘾大。”

    说着,他伸出右手,用食指揩掉容夏鼻尖那几滴汗水。

    冬日寒冷,低温很快蒸干了两人的汗水,容夏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散去,重新变得白皙透明。

    他眯着眼睛看向天空,按了按心脏,回头对梁淮说:“真的好解压,好刺激,我也想学赛车……”

    他自顾自地形容着极限运动带来的快感,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梁淮眼里是怎样一幅美景。

    远处的太阳落在他身上,乌发雪肤泛着金色的光,美过世上任何一幅画。

    他张张合合的嘴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梁淮已经无心去听了。

    他只是凑近容夏,用嘴唇碰碰他的鼻尖。

    一触即分的触碰。

    容夏侧过脸来看他,脸上表情淡淡的。

    酸涩从心里慢慢涌了上来,梁淮挤出个微笑,轻声说:“回去吧,夏夏。”

    作者有话要说:

    情节需要,现实生活中驾驶摩托要小心为上,要做像容夏一样怂怂的乖宝宝(。

    第45章 寇总你怎么想的呢

    回程路上, 梁淮放慢了开车的速度。

    “你为什么开这么慢?”容夏坐在后面,很不老实地掐着梁淮的肚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梁淮一向很会揭容夏的短, “对啊!刚才有些人晕车晕得小脸苍白, 我肯定要照顾一下啊!”

    容夏气绝, 掐住梁淮的手又多用了几分力气,看那人在前面低低笑了几声,示弱地叫痛才肯收手。

    这么一通折腾,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容夏摘下头盔还给梁淮, 作势就要离开。

    “哎!等一下。”梁淮拽着他的衣角把人拖回来。这姿势有点滑稽,他人还在车上,手伸得长长的, 整个上半身都趴到车上了。

    容夏回头一看,被他这个纠结的姿势逗笑了。他还记着梁淮刚才的嘲笑,故意往外又退了一步,看这人的胳膊也跟着自己向外伸得更长。

    “哎!你这个人——”梁淮哭笑不得,“别走了, 我要摔倒了!”

    他费力地扒拉着容夏的衣服, 把他揪回自己身边,痛心疾首地说:“夏夏, 你变了, 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坏。”

    容夏背着双手,老神在在地说:“那怎么办呢,对付你这种坏人,就得自己变坏。”

    两人又逗了会儿嘴。

    梁淮锁好车, 四处望了望, “我记得刚才过来时, 这附近有个超市。”

    容夏知道他想说什么,偏偏装作不知道,装傻道:“啊,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饭?我来做。”

    容夏抱胸看他,“就只吃个饭?”

    梁淮:“……我还想撸狗。”

    “还有呢?”

    “……”梁淮败下阵来,举手投降,“还有,今晚想住你家,贫苦的人民教师想体验一下大明星的豪宅。”

    “不可以。”容夏冷酷地说,“我不是说过春节之后会去找你吗?”

    梁淮无语望天,“你好严格。”

    容夏笑笑,拽着梁淮的衣服往家的方向走去。他说:“吃饭可以——当然前提是你做。不过,今天晚上你还是先回去吧。”

    对容夏来说,梁淮确实是个很不一样的存在。不管他们的开始是怎样的,梁淮都始终是最能让他轻松、放松的人。

    他或许不能理解容夏心中的烦闷,但他总能想出新花样让人短暂忘记种种不愉快。

    *

    虽然不能留宿,但梁淮心情仍然不错。

    “200平的大平层,”他语气夸张地连连咋舌,“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啊。”

    容夏不客气地说:“少买几辆车、少买几个头盔就能买得起了。”

    梁淮没顾上反驳,又被别的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

    “耶耶,是耶耶啊!”他瞪大眼睛看着从小卧室门口伸出脑袋怯怯看着他的萨摩耶,自己走过去蹲在地上看着它,“它好可爱,真的和视频上一模一样。”

    容夏好笑地拉住他,“它胆子小,见了生人会害怕,你别逗它。”

    “真的吗?”梁淮没养过狗,只从视频里见过容夏这只萨摩耶, “真的很胆小吗?我记得你说它很亲人。”

    容夏过去贴贴啾啾的小狗脸,笑着说:“是亲人,我一个朋友,之前我们家傻狗第一次见他时吓得嗷嗷叫,现在也熟悉起来了。给它点时间,它有点慢热。”

    梁淮点点头,站起身子四下看了看。他看到沙发角落里放着几个玩具,走过去仔细挑选了几个拿在手里,试图吸引萨摩耶的注意。

    “你还挺会挑,”容夏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这几个还真是它最喜欢的。”

    梁淮不动声色地得意着,“这几个玩具上面牙印最深,肯定是耶耶最爱咬的玩具。”

    容夏受不了地挥挥手,“你太厉害了,你太厉害了梁老师。”

    *

    过了十来分钟,梁淮终于从第一次见到萨摩耶的兴奋和喜悦中脱离出来,逐渐恢复淡定。他摸摸萨摩耶的耳朵,走进厨房开始着手准备做饭。

    他手脚利索,很快做好了四菜一汤端上桌。

    虽然手艺比不上容夏,但也算不错。

    饭后两人又去遛狗。在外面玩耍一圈回来后,啾啾似乎不再害怕梁淮,会躲在角落里偷看他。

    不过萨摩耶很笨笨,每次偷看都被人抓个正着。

    晚上八点多时,梁淮准备离开了。

    这时容夏正在厨房给萨摩耶开罐头。罐头不好开,容夏鼓捣了半天才把拉环撕开一个小口。

    他说话的声音夹杂在刺啦的铜箔摩擦声里,不那么清晰。

    容夏问:“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梁淮愣了一下。

    *

    原本是没发现的。

    梁淮说要来找他,容夏也没多想。

    梁淮这人,年纪不小思维倒是跳脱,一向是想起什么是什么,选择做老师,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循规蹈矩的一件事。他看似话少,实际上情话张嘴就能说,丝毫不会觉得肉麻或者不合时宜;不过他一直很会看人眼色,提议了几次一起出去玩都被容夏拒绝后,今天还肯再三重复这件事,实在非常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这次莫名其妙跑来,二话不说带人去飙车,甚至又提出了今晚留宿的想法——容夏之前明明说过不久后就会去找他。

    想来想去,容夏觉得不对劲。

    *

    梁淮靠着厨房的推拉门,笑着摇了摇头,说:“好吧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走过来帮容夏倒出罐头里的肉,慢慢地说着昨晚的事。

    “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有几个营销号带节奏说你。”梁淮略去了那些难听的黑词条,言简意赅地解释着,“我怕你看了之后心里不舒服,你本来就刚杀青,肯定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我就想着过来陪陪你。”

    容夏缓缓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这事,昨天睡得早,也没人告诉我。”

    容夏用勺子拌了拌碗里的食物,又倒了几片钙片进去,这才端出去给啾啾吃。

    他蹲在地上,手掌摸摸它柔软的毛发。他仰着头,从下方看向梁淮,问道:“说我什么了?”

    梁淮走到他身后,低头摸摸容夏的头顶,低声说:“没什么,反正就是挑刺,别理他们。”

    “你都说是挑刺了,”容夏含笑说道,“那我怎么会因为别人挑刺而心情不好?这么多年了,一直被人拿着放大镜找缺点,习惯了。”

    容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不用担心,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越是这样毫不在意,梁淮看了心里越觉得难受。

    他绕到容夏面前,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安慰似地摸摸他的后脑。

    小孩子一样的抱法把容夏逗笑了,他戳戳梁淮的胳膊,说:“行了,别腻歪了。”

    梁淮切了一声,松开他的腰。

    *

    这人离开后,容夏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微博。

    那些黑词条已经被净化得干干净净,很难看出昨晚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他本想问问林子薇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切到微信的界面后又停下了。

    既然都不想让他知道,那就算了。

    容夏按按心脏,有点无奈地想,这些人,一直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保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