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雅郡捂脸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把容夏塞回被子里,说:“行了,快睡吧。”

    等到容夏重新躺回被子里后,寇雅郡又开始嘴欠:“这次就先放过你,我们的夫妻义务等下次再说吧……”

    这一次,他话还没说完,又被容夏一个枕头摔在脸上。

    入睡前明明还隔着楚河汉界,熟睡后,容夏不知不觉滚进了寇雅郡的怀里。

    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刚好,两人手脚相缠,睡得香甜。

    第60章 回忆(8)

    半夜, 他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颜翘在外面焦急地敲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小夏!你爸爸,他、他……”

    容沛扬一直对狗毛有点过敏, 容夏每次带啾啾回家时, 他都觉得鼻子不舒服。

    开始只以为是轻微过敏, 一家人谁都没往心里去,直到今天晚上睡觉时,容沛扬突然开始呼吸急促。到了刚才, 已经有点喘不了气了。

    寇雅郡听着颜翘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后, 立刻翻身下床。

    他穿好衣服,让容夏赶紧去开车,自己则背起容沛扬往外跑。

    路上还给寇家的医院打了个电话, 通知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狗毛过敏这事,说厉害也不厉害,但真严重起来,还是有点危险。

    容沛扬在医院住了两天,之后再也不敢去儿子家了。

    容夏愧疚又纠结, 偏偏一边是父亲, 一边是心爱的狗狗,他可是谁都离不开。

    那几天他不敢回家, 就怕自己带上狗毛又让父亲过敏, 只能让寇雅郡一人在家里照顾啾啾。

    一直到容沛扬出院回家后,容夏才终于回了自己家。

    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他觉得好像已经一个世纪没见过啾啾了。

    到家后他着急地呼唤狗狗,找了半天, 才从小浴室听到熟悉的叫声。

    寇雅郡正在给啾啾洗澡。

    “……我之前都不知道, 它居然都不会下楼。”寇雅郡回过头来, 无奈地看了容夏一眼,“今天出去玩,下楼时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正好掉进下面一个水坑里。”

    容夏挠挠头,挺不好意思的。

    啾啾……嗯,确实不太聪明,他也不怎么会教,真要说起来,这傻狗确实害怕下楼梯,每次都是容夏抱着下来的。

    它现在体型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胖,容夏抱它都开始吃力,也就避免再带它走楼梯。

    结果,寇雅郡这个狠人,第二天就开始教啾啾下楼。

    他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可怜的狗狗蹲在楼梯上不敢动弹。几分钟后,甚至在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上放了一根火腿肠和肉罐头。

    啾啾委屈巴巴,抬头看看寇雅郡,又去寻找自己的爹地——容夏被寇雅郡勒令站在原地不许动弹。

    但,不得不说,寇雅郡还是有两下子,几天之后,啾啾居然真的学会下楼梯了。

    *

    萨摩耶像是一个绝好的桥梁,容夏不太会养,刚好寇雅郡最擅长,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具体体现在,寇雅郡开始回家吃饭了。

    不仅回家吃,甚至亲自下厨做饭。

    只是……这人厨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强忍着吃了几天难以下咽的饭菜后,容夏忍不了了,“还是我做饭吧,你不觉得这菜很难吃吗?”

    寇雅郡:“我觉得还好啊。”

    第二天傍晚,寇雅郡比前两天早回来了半个小时,又开始琢磨今晚做什么饭菜祸害容夏。

    容夏忍无可忍,“算了,我来吧。”

    寇雅郡说:“这样吧,你来教我,我学。”

    “我拒绝,”容夏说,“我不信你能做好,走开!”

    寇雅郡:“为什么不信?我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的。”

    容夏真被他这个普通且自信的样子气笑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包括油是冷是热,调料该放多少、什么时候放,怎么让肉类熟透又能有鲜嫩的口感。

    没想到的是,寇雅郡居然真的一一记下了,那天晚上的饭菜像脱胎换骨一般。

    容夏不敢相信。他跑到厨房检查了许多遍,叉着腰问:“你是不是偷偷叫了外卖?你给我老实交代。”

    寇雅郡懒得理他,脸上写着“得意洋洋”这四个大字,“都跟你说我学什么都很快了。”

    晚上,这人又拎着自己的枕头,跑来和容夏一起睡。

    这两人也是挺无聊的,容夏每天早上都会把寇雅郡的被褥扔回客卧,而寇雅郡则每天晚上都抱着被褥厚着脸皮来跟他一起睡。

    而且,不管睡前手脚多么老实,睡醒后容夏总是会被寇雅郡圈在怀里。

    本来,这天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被寇雅郡骚扰的晚上,不过……

    “呃,我,我不是特别想演……”容夏坐在床上打电话,神色和语气都很为难。

    电话那边大概是哪个导演,哗啦哗啦说了一大堆,只见容夏的表情越来越尴尬。

    眉眼耷拉着,空着的那只手攥着衣角扭来扭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是剧情需要,什么都行……我没有看不起这种戏份的意思。”容夏慢慢解释着,只是那边多少有些咄咄逼人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只是……我之前拍过类似的,而且就是今年才上映的。这样密集地拍大尺度的床戏,有点不好……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寇雅郡洗完澡出来,正听到容夏说这个。他坐到容夏身边,用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容夏在旁边讲电话。

    只听了几句,他就知道这两人在为什么争执了。

    说起来,先前容夏拍过的那场情。欲戏,当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没看过,怕把自己气死,一直绕开了那部电影。直到现在还有人在他那个微博账号下面留言或发私信,问他有没有看过这部戏,怎么没有发过关于这部戏的任何消息。

    甚至还有人给他发过那场床戏的截图,寇雅郡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直接把那人拉黑了。

    不知道这是哪部剧的导演,又找上了容夏来拍裸戏。

    这个剧本大概不太行,再加上容夏有意转型,不想接也是正常。

    拍戏这个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人家都说不想拍了还非要强求,寇雅郡看不上这种行为。

    他擦干自己的短发,又把毛巾挂回卫生间,之后走回容夏身旁,二话没说伸手夺过他的电话。

    容夏“哎”了一声,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落到寇雅郡手中,下一秒,这人冷冷的声音传进自己耳中。

    “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寇雅郡说,“不是说了好几次吗,不演,不接,找别人吧。”

    “……你是谁啊你?我跟容夏说着话,你插什么嘴?!”

    “我是寇雅郡。”寇雅郡低头掸掉掉到手背上的水珠,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恭敬了不少,“哦,是寇总啊。是这样,我们这个剧本,人家点名要容夏来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您看……”

    “谁能决定你让谁来找我,”寇雅郡打断他,“总有人能决定,你让他来跟我说。以后不要再打容夏的电话,再被我抓到你骚扰他……”

    后面的话寇雅郡没有继续说,他听到电话那旁的人屏住了呼吸,轻笑一声,说:“行了,就这样,找你们管事的人来找我。如果没人找我,我就当这事拒绝掉了。”

    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容夏缩在一旁盖着被子,小心看着寇雅郡。

    寇雅郡简直无法吐槽,“你一天天的,跟我说话时这么厉害,怎么拒绝别人时跟小兔子一样?不想拍就拒绝,强硬一点,别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容夏挑眉,作势又要打他。

    手刚一抬起来又弱弱地放了回去——还真是像寇雅郡说的,窝里横。

    他气呼呼往床上一躺,被子直接拉到下巴,躺平装死。

    寇雅郡还在闹他,“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个人。”

    容夏伸出一只手胡乱在空中挥了挥,说:“你烦死了,我要睡觉了!”

    寇雅郡看着他,又笑了。

    他掀开容夏的被子钻进去,这一次他没有等到容夏睡着,而是在此时此刻就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容夏挣扎两下,没挣脱开,索性也放弃了,只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寇雅郡压在他的身上,完全收起了调笑的表情,非常认真地说:“容夏,你……”

    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清清嗓子,觉得自己想提的这个要求多少有些过分了,但……

    “我知道拍戏时为了剧情需要肯定是要做出一些牺牲的,”寇雅郡的声音放得更轻,“但……”

    他眨眨眼睛,到底还是说不出口,“算了,没事。还是那句话,不喜欢的东西就直接拒绝,有人为难你你就告诉我。”

    他看着容夏近在咫尺的双眼,低头下去轻轻亲了一口,“只要是你的事,我什么都能帮你搞定。”

    之后他放开容夏,回到自己那一边,也准备睡了。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容夏居然主动地拉住了他。

    寇雅郡诧异地低头看他。

    容夏的金发散在枕头上,眼睛有些紧张地眨了又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他抓着寇雅郡的手,有点忐忑地确认道:“你说的,你什么都能帮我。”

    寇雅郡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嗯,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帮你。”

    “那,那……”容夏视线乱飘,嘴巴也悄悄抿了起来,有点像是害羞,又像是在撒娇,“那,我信你……”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可寇雅郡分明听见了。

    喜悦和惊喜慢半拍地在心里爆开,寇雅郡一时之间难以相信,只能又问了一遍:“……什么?”

    容夏抓着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气坐起来。他看着寇雅郡的双眼,甜蜜的话语再一次从嘴里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