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翘一怒之下发奋读书,还真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顺便把当时留校做助教的容沛扬拐回家了。

    因此,在颜翘以往的人生经验中,就没有“说话做事要小心一些,不然会对事业有阻碍”这样的概念,她一向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经常语不惊人死不休。

    容夏听了额角直跳,怒道:“没有和好!没有和好!你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

    颜翘撇了撇嘴,说:“他是不是天天跟你献殷勤?马后炮。”

    容夏正想解释一番,说寇雅郡只是适合照顾啾啾,自己没有半点想复合的想法。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颜翘忽然正经起来。

    她说:“小夏,你都这么大了,不管你怎么选择呢,其实爸爸妈妈都不会阻拦你的。”

    难得有这么认真正经的模样,容夏惊讶地看着她,愣愣点点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婚姻不是儿戏。”颜翘继续说,“你知道的,当时你结婚时,我们就不是很满意,但后来……寇雅郡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只要你过得好,别的,我们也就不在意了。后来你又离婚,我们也没多说什么。这些不是我们不想管,只是想让你自己决定。

    一直坐在客厅看网课课件的容沛扬也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带着淡淡笑意看向一旁说话的妻子和儿子。

    “如果你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因为这样才会离婚,现在误会解开了觉得还可以试试从头开始,那你们当然可以试试。”颜翘说得认真,“但如果你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继续了,不管怎样都觉得想要过属于自己的新生活,那就去过新生活。”

    最后,颜翘说了结论:“不管你是想继续还是想彻底抛开,都要问问你的内心——一定是你想这么做,而不是因为听了外界的什么话语。生活是你自己的,你过得开心最重要。”

    说到这里,容夏大概知道了。父母一定是看到了前两天发生的那件事。

    他思索再三,决定和颜翘实话实说:“算是有误会,也算是解开了。现在这个状态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婚姻不是儿戏,结婚离婚都不应该是草率决定的事。在我这里,这场婚姻开始和结束得都……都有点问题。不管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是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能够重归于好,至少不应该和之前一样。”

    说到这里,容夏有些愧疚,“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这样……之前,之前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确实太让你们操心了。”

    颜翘拢拢头发,“跟我们不用说这些,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做父母的肯定都支持你。”

    前阵子给头发染的粉色掉得差不多了,头发长度也从下巴长到了肩膀。前几天颜翘把头发染深了,玫瑰棕色的头发让她看上去有了几分成熟,说起话来也显得语重心长。

    不过这份成熟稳重也没持续太久,说完这句话,颜翘跳起来搓搓胳膊,小声嘀咕:“哎呀,跟儿子说这种话恶心死了。容沛扬,下次你来!”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呸呸呸!没有下一次了!”

    她又坐回容夏身旁,紧张地问:“小夏,妈妈上一次给你求的姻缘符还在不在?你这次拍戏去要带着哦,说不准哪天就遇上真命天子了!”

    “……”容夏冷漠地看着她。

    *

    那天晚上寇雅郡确实去了容夏家,并且未经同意擅自住下了。

    容夏打开监控时正好看到寇雅郡的大脸,他立刻骂道:“寇雅郡!你这个人!”

    寇雅郡:“?不是你让我来照顾啾啾的吗?”

    “可我没让你住下啊,你看你一副立刻就要在我家睡觉了的样子。”容夏不爽地说。

    寇雅郡乐了,“我今晚在不在这里睡,对你来说有影响吗?一来我住客卧,不会弄脏你的被子;二来你今晚不在家,我根本也不会打扰到你;三来嘛,明天一早我会去遛狗,还省了你的事,这不是挺好的吗?”

    一连串的理由听上去十分像那么回事,容夏还真被他唬住了,吭哧吭哧半天没想到反驳的话。

    寇雅郡又说:“你无非就是不想看到我嘛,那明天一早你回来时,我保证,肯定已经离开你家了。怎么样?”

    “你可真无聊。”容夏低声嘟囔,“你这种行为和今晚就离开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区别,”寇雅郡悠悠地说,“就是看你会不会因此上当,提前一晚回来。”

    他压低声音,说:“一天不见就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后面还有

    第63章 又要去拍戏啦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总之,当寇雅郡意识到电话那边已经许久没有人回应时,容夏已经睡着很久了。

    他对着电话“喂喂”了好几声, 这才无奈地摇摇头, 挂断了电话。

    这个容夏呀……天大的事都不会影响他睡觉, 明明几分钟之前还在对他吹胡子瞪眼睛。

    *

    《日出东方》拍得很急,几周前才给容夏看了剧本,马上就要进组开拍, 不知道制片人在着什么急。

    好在容夏这段时间工作安排比较宽松, 刚好可以腾出时间来。

    简单准备了一下,几天后就要进组了。

    不过,进组前有个私人“行程”要安排一下。

    梁淮班里有个女生过生日, 他邀请容夏过来一起庆祝一下。

    就是上次去野餐时,那位风筝挂树上的小姑娘。

    生日原本在下周,考虑到容夏的时间安排,提前到了这周周末。

    容夏没太犹豫,直接答应了。

    说是庆祝一下, 其实两个成年男人带一个半大小姑娘着实有点尴尬, 最后只在梁淮家里吃了一顿午饭便结束了。

    女生还是内向,虽说已经是第二次见容夏, 心里也还是胆怯, 饭桌上不太敢说话,连和容夏对视都不敢。

    在娱乐圈里见惯了人精,容夏也早就习惯了伪装自己。见到这样心思单纯的学生的机会实在很少,他觉得新奇, 也当做是难得的放松。

    饭后梁淮去刷碗, 女生犹豫了一会儿, 怯怯地坐到容夏身边——隔了大概半米远的那种身边,伸手指指趴在地上的萨摩耶,小声问道:“我想摸一下,可以吗?”

    容夏点点头。

    女生腼腆地笑了笑,弯下身子,朝萨摩耶伸出了手。

    一般来说,人类对犬类伸出手,多半是想跟它握手的。

    但……

    啾啾吐着舌头看她,丝毫不为所动。

    “?”女生疑惑,又换了一只手。

    啾啾依然……

    容夏在一旁默默捂脸。

    他无力地解释道:“它,呃,不会握手。”

    女生露出尴尬的表情。

    “但你可以试试抱它!”容夏试图帮傻狗狗挽回颜面,“它很喜欢跟女孩子贴贴!”

    女生迟疑着过去摸摸它的头。

    啾啾果然欢天喜地地扑进她的怀里。

    容夏悄悄松了一口气,“萨摩耶,一种‘歹徒友好犬’。”

    他在女孩子不解的眼神中解释说:“比如路上遇到歹徒想把它抱走,它一点都不会反抗,兴高采烈就跟着走了。”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

    到底还是年纪差距太大,就算有萨摩耶从中调和气氛,单独和女孩相处也还是让容夏有点尴尬。

    他悄悄离开客厅,去厨房帮梁淮收拾。

    三人一狗没有吃太多东西,不过梁淮整了不少花样,现在正悲惨地抠着盘子上干掉的奶油。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惊讶地说:“怎么不在客厅里陪啾啾玩?”

    容夏:“和你的学生在玩,我在场有点……尴尬。”

    “尴尬么?”梁淮腾出手擦了擦鼻子上的汗,说,“上次出去时我看你和他们相处得还不错,想着让你换换心情的。”

    “是不错,跟他们一起很轻松,什么多余的都不用想。”容夏背靠着料理台,手里拿着一个个碗慢慢擦着,“就是……怎么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待太久了,会有点忘记怎么和孩子相处。轻松是真的轻松,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梁淮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吃过午饭后,女孩没在梁淮家里留太久。都这个年纪了,单独和男教师相处容易遭人非议。

    临走前梁淮送了一个护身符给她,说是祈求学业的。

    女孩感激地收下了。

    送走之后,梁淮才对容夏说:“挺可怜的一个小孩。自己身体不好,治病掏空了家底;父亲为了筹钱,每天除了上班之后还兼职了好几份零工,结果前两年车祸走了。现在家里只剩她和妈妈、奶奶。初中时,班上学生正是叛逆的时候,老欺负她,上了高中才好一点。”

    梁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之前我去她家家访,她妈妈告诉我,孩子小名叫小草。现在看看,还真有点顽强的感觉。”

    容夏听了不忍心,小声问道:“学习怎么样?”

    梁淮没直接回答,从手机里找出来一张照片给他看。

    容夏一眼就看到小草的名字。

    全班第三,年级第五。

    “那还不错哎!”容夏稍微放下心来,“真不错,很坚强的女孩子。”

    梁淮笑着点点头。

    *

    梁淮的住处不算隐蔽,周围很多居民楼,容夏不想贸贸然出去,担心被人认出来反倒误事。于是这个下午,他就在梁淮家里逗着啾啾玩耍。

    他觉得梁淮这次找他过来,不仅仅是为了给小草过生日。不过还有什么别的打算,他也懒得追问。

    梁淮也真沉得住气,直到吃完饭时,才从卧室拿出来一个绒布袋子递给容夏。

    “去福来寺的时候顺便给你求的。”

    容夏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顿感不妙——之前颜翘给他的那个什么姻缘符,就是在那里求来的。

    他低头看看这个躺在梁淮手心里的红色布袋,心头闪过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真诚发问。

    梁淮把东西塞到他的口袋里,说:“求姻缘的。”

    “……”容夏微笑问道,“我是长了一张很想立刻再婚的脸吗?”

    梁淮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

    容夏把东西丢回梁淮身上,怒气冲冲地说:“我有一个了,不要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把颜翘给他请来的姻缘符拿出来给梁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