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漾的软磨硬泡与潜渊的暗示威胁下,言持只得妥协,随着两人下了山。

    忘仙山虽是仙山,却并不是与世隔绝的,山下不远便有一座繁华城,名叫余州。

    余州城内热闹无比,长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与谈话声从三人走进城门便不曾间断过片刻。

    言持被吵得脑袋疼,不自觉蹙了蹙眉。

    “这么吵的地方,有什么好转的。”言持忍了又忍,直至忍无可忍,最终还是将自己的不满直接用嘴表达出来。

    云漾道:“出来走走总是好的,你天天坐在门外数云朵,我怕你抑郁。”

    “你想多了。”

    “换个说法,我怕你日日数云朵会变傻。”

    “……你可以不说话。”

    “我不说话怕你嫌闷,给你解闷了,你这人简直不识好歹!”

    眼见着两人快要吵起来了,潜渊这时忽然出声道:“我刚刚听人说城里最近好像在闹鬼。”

    “闹鬼?”言持侧目看向他,“你哪儿听见的?”

    “路上的人都在说,你仔细听就知道了。”

    经潜渊这么一提醒,两人倒是真听见一些关于闹鬼的言论。

    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凡世间流连的鬼魂那么多,闹鬼是常有的事,这种事言持从前在凡间办事时也遇见过不少,但也从没有管过。

    拯救百姓于危难中是仙族的事,跟他一个魔族又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云漾道:“雪哥哥对这些事情从来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如今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徒弟,你若不管,岂不是要坏了雪哥哥的名声?”

    言持撇嘴,“你们仙族就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云漾眼中透着些许鄙夷,“多管闲事你还不是喜欢。”

    “……”她说得对,言持无法反驳。

    云漾接着说:“所以这事儿你还真就得管!”

    “知道了。”

    言持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搞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

    其实民间传言闹鬼这种事,十有八|九都是闲得没事乱编的,但满城的人都在议论,便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要不是真的在闹鬼,那便是有人故意搞鬼。

    三人今日在城中是听见不少关于闹鬼的说法,其中有两个说法最为普遍,也最有说服力。

    一个是说余州城首富沈家的宝贝三少爷逼婚良家少女,少女在新婚夜上吊自尽,但怨气难消便化作厉鬼留在城内伺机向那三少爷索命。

    还有一个倒没有那么狗血,但相比起来,这个说法的那只鬼好像要比另一个惨一些。

    不过,也跟这余州城首富这家有莫大关系。说是首富家的大少爷沈意因被陷害枉死,心有不甘,遂一直阴魂不散。

    “听说那沈意已经死了有三个月了,沈家还请了不少和尚道士来超度驱鬼,但一点用也没有。”

    客栈里,云漾从邻桌走过来坐下,压低声音与潜渊言持说着方才打听到的东西。

    “若此事是真的,你以为凡间能有几个真有本事能驱鬼的?”

    “说来也是。”云漾点点头,“假道士假和尚混得风生水起,反倒是真有本事的快要被饿死了。”

    言持听她一本正经的感叹,目光逐渐幽深。

    他意有所指地道:“小公主倒是对凡间的事情很是了解,看起来真不像是难得下凡的。”

    云漾心头一紧,看出了他是在炸自己,于是定了定心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看过很多凡人写的话本子的。”

    “哦,原来小公主对于凡世的认知都是通过话本了解的。”

    言持的语调轻飘飘的,眸中含着几分笑意,显然是在揶揄她,但云漾并不能反驳什么。

    多说多错,她不怕言持知道什么,却担心同在旁边的潜渊发现不对。

    潜渊虽说被镇压了几千年,但脑子并没有生锈,他当然能从这两人打哑谜一般的谈话中听出些端倪。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

    潜渊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是一条有黑历史的龙,打从一开始便没奢望谁信他。对于顾期雪与言持背后的打算,他其实心里很清楚,但这能怎么办呢?

    他总不能追在别人身后一遍遍保证自己不会为祸人间吧?

    没有人信他的,说再多都是徒劳,就像当年被栖羽镇压在神女宫下面一样。

    连栖羽都不信他,这世间还有谁会信他。

    清者自清,时间总会为他证明。

    三人因着城中闹鬼一事便在城里住了下来。

    酉时刚过,客栈便关了店。

    言持站在楼梯上看着小二关门,不由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余州城那么繁华,晚上的生意也不差吧?”

    小二叹了一声,摇摇头继续上门板,“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