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蓝晚上睡的并不安稳,他透过窗外看向天空,竟然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星星。

    大海异常的安静,如沉睡的婴孩。

    白天奥姆的问题一直搁在诺蓝心里,那条死去的人鱼……

    人鱼的成长速度很快,十八年的生长期一过,便是漫长的稳定期,稳定期可能是短短两三百年,也可能是近千年。稳定期过后,是短短一年的垂老期,接着,就是生命的尽头。

    相比人类而言,人鱼简直是上帝的宠儿。他们拥有最灿烂又漫长的时光,他们迅速的生长又如花谢般飞快的衰老,时光对他们诸多眷顾,让悲伤变短,快乐变长。

    可是,人鱼一族向来稀少。诺蓝从小,就只见过几十条人鱼而已。而他们所有人,都是金鳞黑发。诺蓝从来没有见过……蓝色尾巴的人鱼。

    他们到底是……什么?又生活在哪里?而且,她上岸后,尾巴为什么没有化成腿?

    诺蓝心里也有很多疑问,不知道该向谁去讨要答案。

    诺蓝一整夜都没睡,他的心一直在发慌,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刚出门,艾米莉亚就发现了他的不对。

    “诺蓝,你的脸上怎么一点血色都没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诺蓝摇头,“我不知道,就是心慌。”

    “那你吃完饭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就过峡湾,挪威海的温度可比这边低多了。”

    艾米莉亚看诺蓝的确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寻思着等下给他拿两套厚一点的衣服,毕竟鱼好像是冷血动物,而且他又一直生活在暖温带海域。

    诺蓝的心慌一直持续了一天,连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芬克斯都知道他不舒服了。

    诺蓝今天没有刻意的不理他,他没精打采,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斜阳将云朵染成橙紫色的时候,芬克斯没想到诺蓝会主动跟他讲话。

    “芬克斯,我有话对你说。”

    芬克斯简直受宠若惊,难道是他终于打动了诺蓝吗?不枉它他每天都嘱咐布莱克把最鲜甜的面包和最鲜美的鱼给他。

    然而真相是,诺蓝并没有察觉到。

    诺蓝此刻难得的严肃,另一件事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把芬克斯拉到二层甲板的角落里,微皱着眉头说,“芬克斯,恶魔人号不能再往前了,有危险。”

    “哈?”芬克斯还以为诺蓝会说一些“我们和好吧”或者“虽然你是个混蛋,但我还是再原谅你一次之类的话”,他都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结果竟然不是?

    他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诺蓝以为芬克斯不相信他,越发急切的解释,“芬克斯,你要相信我。我听的到那些响声,海底的地壳在运动,前方很快就会发生海啸,再往前走我们根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恶魔人号上的所有人都很平静,昨天的夜晚漆黑,可今天一早,天空仍旧湛蓝。

    许……他真的只是动物而已。

    那种强烈到影响心跳的直觉,人类完全感受不到。

    “海啸?”

    芬克斯往天上看了看,又去拿了望远镜,海面十分平静,依旧是个适合航行的好天气。

    “芬克斯,你不能按照常识去判断。这是我们的本能,你说得对,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是人,我是鱼,我可以比人类更细致的感受到自然的变化。你看着这海面现在是风平浪静,可是你不知道几千米深的海底正在发生着剧烈的运动……不信你摸我的心跳,它今天,不,它从昨晚就开始提醒我让我赶紧逃命。”

    诺蓝急切的想说服芬克斯,他抓起芬克斯的手,把它按在自己胸前。

    “我去……说牛逼还是船长牛逼。”阿尔盖比刚帮艾米莉亚收拾了药瓶子,就看到芬克斯的手放在诺蓝的胸上。

    “你在胡扯什么?”瑟琳娜从船尾走过来,顺着阿尔盖比呆滞又兴奋的目光看过去,“哎……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阿尔盖比鄙视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啊你!”

    “不懂就边儿去,小女孩。”阿尔盖比现在才懒得解释,他要接着看戏。

    瑟琳娜朝他“哼”了一声,走远了。

    心跳果然很快。

    快的芬克斯觉得连自己的都被带动了。

    嘭嘭、嘭嘭、嘭嘭……

    “你感受到了没有?”诺蓝关切的问。

    芬克斯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看诺蓝,他点点头,很快的把手放了下来。

    “那你还不下令让他们回撤?”

    芬克斯的魂魄现在还在心跳的鼓点里没出来,他听话的点头,“好好好,现在就下令。”

    “快去啊,你看着我看嘛?”

    “哦,好,我去。”

    肯特在了望台上敲锣,海盗们很快就放下手里的工作集中到甲板上。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座无人小岛,船行了半个月,我想大家都累了,不如……去小岛上休息休息?”

    芬克斯不想解释什么海啸,什么人鱼的本能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都太玄乎了,这群小脑都没发育完全的傻x根本不可能会理解的。与其在那里解释一大堆,还不如用别的去诱惑他们。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真的,那诺蓝的价值就远不止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