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想到世上最快翻车竟然出现在他身上,好丢人。

    “嗯。”盛许眉眼浅淡,没什么表情在上面,“那看来你是没猜到。”

    黎轻灼:“……”

    大哥,别说得好像我跟你多熟一样,我不过就是拿了你一顶帽子而已。

    况且这里还有一个外人,会误会的。

    “偶像,你要来怎么不早官宣一声啊,我肯定时刻准备纸笔等着让你给我签名。”黎轻灼恢复神态,惊讶变成了惊喜,“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他走上前去,激动地手指轻颤,小心地伸出去:“能握个手嘛?我一个月都不会再洗手。”

    ……

    盛许的手心还有些潮湿,但是很温热。

    他握住黎轻灼冰凉的指节,一触即放,但黎轻灼又不舍地狠握了一下,将一个粉丝的激动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谢盛老师!”碰到偶像了,黎轻灼高兴得眼睛弯起,将和盛许相握的那只手蜷紧,像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我永远爱盛老师!”

    一旁的常景奕从头到尾没有插|进过一句话,且脸色肉眼可见得越发难看。

    黎轻灼不好多留,不然就太浮夸,也太过了。

    他弯腰鞠躬:“两位老师再见。”走了走了他还要装着一步三回头,小声说,“盛老师下次我准备纸笔,你帮我签名哈。”

    盛许微颔首:“嗯。”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男人会不会产生交流又或产生什么交流,黎轻灼不知道,也没心情管,只光速溜之大吉了。

    —

    《今天的魅力》第二期的正式录制已经结束,在同样的周五晚八点按时播出。

    此时的微博和弹幕再次共同沦陷。

    热搜标题。

    # 阚今何今天在娱乐圈消失了吗 #

    综艺弹幕。

    【操,司秀是真头铁,还敢让阚今何在节目里待呢】

    【他不但敢,综艺一开始出面的就是阚今何】

    【啊啊啊啊啊再看多少遍都是,这真的不是黎轻灼吗?!】

    【人死不能复生,谢谢】

    ……

    只有一个人的大屏幕里,镜头微晃,黎轻灼怀里抱着一把吉他,似乎是在调音。

    幕后主持出声喊道:“阚今何。”

    面前的人瞬时抬头,后很快反应过来:“要录个人采访?”

    “对。”

    黎轻灼点头,将吉他轻轻放在地上,他随手抓了一把头发,道:“录吧。”

    经过电子搞怪处理的主持音色犹如开了二倍速般运行:“你觉得你会进入决赛成为偶像出道吗?”

    “大概率不会吧。”黎轻灼道。

    “啊?”似是没料到这个答案,主持人有点懵,但随即反应过来,“为什么这样觉得?”

    黎轻灼笑了笑:“这种选秀综艺会有一个很直白的渠道,粉丝点赞打榜。”

    “对。”

    “我没粉丝。”黎轻灼耸耸肩,“有的只是想掂起我的胳膊腿儿把我叉出去的力量。”

    主持:“……”

    综艺播到这里,本还骂声一片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诡异静默,接着便是憋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神经病啊,谁要掂起他的胳膊腿儿】

    【谁要把他叉出去啊!!】

    【……他还一本正经】

    【看来是对自己的处境很了解】

    ……

    这时,主持人问:“那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来参加选秀呢。”

    黎轻灼字句清晰:“在叛逆中尽情玩耍。”

    网上骂得越狠,他玩得越飞起。

    “……哈哈,”主持,“是挺叛逆。”

    “网上好多人都在问你的微博账号,有吗?”

    “没有。不申请。”

    “不申请好。”主持人由衷道,“对啦,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就是……嗯,在日常生活中,你的外貌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闻言,黎轻灼咧嘴笑了声。他拿起地上的吉他,随意地拨动了两下琴弦,欢快的曲调顿时被如数收进镜头,尾音散尽时却似乎又有一抹压迫在里面。

    像一种挑衅。

    “有什么好困扰的。”黎轻灼看着镜头,浅色的眼眸里尽是笑意,“我本人就长这样儿,喜欢还来不及。”

    “不仅如此,还会有无数人喜欢我。”他眼眸深弯,脑袋幅度很小地微歪了一下,何其无辜似的,“怎么,你们看我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么。”

    【他怎么敢这么拽?[微笑疑惑]】

    【有黎轻灼的脸能不拽么,要我我比他还拽!】

    【拽呗,还靠实力,实力也就一般般吧,我等着他被立马刷下去哦】

    ……

    之所以第一个播放黎轻灼的个人采访,虽说也是节目组想要赚取焦点的原因之一,但主要更是因为他这组是第一个出场。

    成员里的刘新、胡左山,叶昊都一一展示了个人时间。

    这一期的录制里,不再是让学员导师自由发挥口才,有主持人了。

    语速颇快的报完赞助商的名字,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腔调宣布:“下面有请,第一组成员上台表演歌曲——《妄想》。”

    下一秒,舞台上的灯光全灭了。

    关闭的声音在无形中增添了一抹无言的压迫感。

    在场各位的呼吸好像都能被描绘得明了清晰。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

    那片此时还黑暗的地方。

    【物是人非——让我老了、好多岁——】

    清脆绵长的中高音忽而婉转地响起,拉长。

    脆亮的似乎能穿透一切。

    “啪嗒!”

    一束灯光承着这股压迫投射下来,舞台中央的光景裸|露一隅。

    刘新站在灯光下,双手捧着话筒缓缓远离嘴巴,最后的尾音随着他微抬的下巴消散。

    他单手举起,做了一个优美的舞蹈划走手势。

    就是在这一瞬间,深沉的低弦音即可奏响。

    灯光寻找光明之路,将刘新隐于黑暗。

    叶昊垂首坐着,大提琴随着他有力的动作直击人心。

    他平缓开口:【你奔跑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

    第二束灯光落下,胡左山与叶昊相隔不远,十指在钢琴键上齐齐翻飞。

    胡左山:【你转身那一刻,我想我是笑了的】

    叶昊:【不然我怎么会,在笑的时候流了泪】

    胡左山:【否则你也不会,哭着对我把手挥】

    又一束灯光将刘新拯救于黑暗,他站在光中,中高音里含着不甘与期待。

    刘新:【我闭上眼睛,却听见你说】

    【你走吧,不要回头,等来年再会】

    钢琴与大提琴混合,将期待转化为紧迫的等待,却又在中途戛然而止。

    “哈。”突然,有人不屑地低笑了一声。

    时间顷刻静止,方才那低笑的人又以同样的字眼发出了悠长的喟叹。

    “悲秋画扇。”黎轻灼的戏腔漠然,又荒诞悲凉,“悲秋画扇呐。”

    “……啊,头皮紧了。”镜头里的阿达瞪大眼睛,小声道。

    她双手不自觉地上下抚了抚胳膊,好像那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踩着最后一个字的哀戚,一道裹挟着典雅、通俗的南曲旋律乍然盘旋在舞台上空。

    那股音色听起来很古老,不如钢琴乐声清脆,也不如大提琴弦音低沉。

    可它带给人力量,情感的力量。

    就像有人此时正在四面八方的潜伏着,看你欲|火焚身,让你体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四面楚歌的紧迫与刺激。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高昂的戏腔直达顶峰,舞台大亮。

    刘新和音:【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