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炫接到黎轻灼让他晚回去的消息后,就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手里的饭思考人生。

    为什么要晚回去?黎轻灼也没说。

    梁炫想不明白。

    恰巧这时手机响了,祁添途打来的。

    “喂,哥。”梁炫后脚跟踩着台阶一晃一晃,手上拨弄着装晚饭的袋子,“怎么了?小河儿他很好,我也很好,没有任何情况出现。”

    祁添途:“……”

    “把你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收一收,上点儿心,别每隔几天就让我问。”祁添途没好气,“你可能在艺人拍完戏连水都不知道及时送,等着你报备情况艺人早凉了。”

    中午真的犯过这个错误的梁炫:“……”

    而且他觉得他大表哥对阚今何的态度和对待其他艺人完全不一样,但梁炫不敢问。

    在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又做了一番承诺之后,祁添途才想起他这个表弟好像也是个人,问他在酒店里干嘛。

    “我没回去呢,”梁炫手上继续拨弄晚饭袋子,“小河儿说让我晚点回去,别打扰他。他也没说为什么。”

    “哥你说为什么?”

    话音落地,那边的祁添途沉默了。

    “哥?”梁炫在夜风里等着也是无聊,势必要聊会儿天。

    “哦,”祁添途音色没有丝毫起伏,道,“跟盛大影帝对戏呢吧。”

    梁炫把袋子里的温饮拿出来啜了一口,闻言道:“啥?”

    “他以前常干。”祁添途不屑冷笑,无情道,“梁炫,听我的,你要是看到他跟盛许有过度接触,分开他们。”

    “啊?”梁炫懵,“啥?”

    话落,祁添途已经冷酷无情地挂了电话,无人应答。

    留他一个人在夏天的晚风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温饮,迷茫不知所措。

    将近晚九点,梁炫实在不想等了,提着早已凉透失去原本味道的晚饭回酒店。

    刷了房卡,门刚打开他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和刚好走到门口的两人脸对了脸。

    “……盛前辈?”梁炫眨了下眼睛,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黎轻灼,忽而想起祁添途说的话,终于福至心灵,“和我家小河儿对戏呢?”

    “嗯。”盛许出门,回隔壁前道,“买个饭这么晚才回来,你当经纪人不太合格。”

    态度冷酷,对新人一点也不友好。

    “……”梁炫无语,为自己辩解,“我是因……”

    “进来吧你!”黎轻灼猛地伸手拉住梁炫的胳膊把他扯近了屋,扒着房门探头,“盛老师拜拜,明天见啊。晚安。”

    盛许打开自己房门:“明天见。晚安。”

    ……

    “什么意思?”梁炫不服气地倔强道,“拽我干什么?明明是……”

    “闭嘴。”黎轻灼捂住他的嘴巴,把他带到了沙发上让他老实坐着,而后指了指墙壁,小声道,“不隔音。”

    “哦哦哦。”梁炫捂住嘴也跟着小声,“你们对完戏啦?”

    黎轻灼把餐筷拿出来拆开,把另一幅递给梁炫。

    他将晚饭一一摆出来,心情似乎不错:“嗯哼。”

    “真敬业。”梁炫竖起大拇指。

    之所以让梁炫晚点儿回来,是因为黎轻灼跟梁炫住一间——剧组资金就这样了。但盛许是自己一个人一间,地位摆在那儿,哪怕杨起是他朋友也不会怠慢委屈了他。

    梁炫回来了明天的戏肯定不能好好对,盛老师都亲自找上门来了,怎么也得把戏走完。

    黎轻灼心有愧疚,给梁炫夹了好几次菜:“梁哥别客气,多吃点儿。”

    “你还没为公司挣钱呢,目前吃得都是我的。”梁炫不接受他的假惺惺,道。

    黎轻灼便笑了,怼他:“别废话。”

    “我哥可说了啊,让我好好看着你。”正吃着饭,梁炫突然这样说道。

    黎轻灼随口问:“看着我什么?”

    梁炫抬头,瞄了眼隔壁,放低声音:“我男神和盛许闹过什么新闻你也知道,两个人水火不容的……我表哥说你要是跟他走得太近,让我立马使用光剑从中间斩草除根!”

    说着他放下筷子双手握拳,做了个砍刀下劈的姿势。

    黎轻灼:“……”

    他犹如看智障一般地看着梁炫,一言难尽:“梁哥我错了,我不该总拿你跟祁总监比。你比你大表哥蠢多了。”

    “怎么可能,瞎说。”梁炫直眉瞪眼,反驳出声。

    十分钟后,黎轻灼吃完了,他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益智小游戏——切西瓜。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如飞影般划过,将各种水果从中间一一切开,汁水四溅,五颜六色的音效眼花缭乱的,梁炫瞥见觉得他好幼稚,张嘴正要吐槽,就见黎轻灼突然抬眸,举着手机边玩儿边看向他,道:“梁哥,看见了吗,敢管我,你的下场就和这堆水果一样,唰——!哎呦,就两半了。”

    一不小心就通了关,黎轻灼浅笑,摊手:“比你那个无影无踪的光剑好用吧?”

    梁炫:“……”

    他好像被威胁了。

    “睡觉吧哈。”黎轻灼站起来拍了拍梁炫的肩膀,“你是我的经纪人,不是祁添途的。”

    他眼眸微弯起,笑得鬼畜无害:“晚安。”

    梁炫:“……”

    他是真的被威胁了。

    —

    由于有昨晚的对戏,又有两位主演对角色的深层探讨,第二天的进展顺利得让杨起都有点不可置信。

    “小阚你今天的状态也太好了吧,当然盛老师也好,可他是前辈已经不需要夸奖了。”杨起扭头对站在旁边跟自己一起看方才那个镜头的黎轻灼,真心实意道,“你表现得真的不像一个新人,我这不是单纯的夸你。”

    是很高的评价——如果对面的人真是新人的话。

    所以黎轻灼想了想,只能回以一个字:“哦。”

    杨起:“……”

    “啊,要被气死了!”杨起只觉得夸奖和情绪都打在了棉花上,上不上下不下的也得不到回应,都快难受死了,最后只好双手握拳跟自己较劲,较完劲冲身后的两人一摆手,“好了盛许你把他拉走。你们俩对戏去吧,这个电影有我没我都一样。”

    “导演你在说什么?这个电影没您还能拿奖吗?”黎轻灼即刻道,说的有鼻子有眼。

    跟这电影以后真能冲个奖什么的。

    杨起懒得跟他贫,摆手让他滚。

    盛许闻言看了眼黎轻灼,一本正经道:“需要拉着走吗?”

    他态度极其正经,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都丝毫挑不出轻挑二字。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本身就是带了玩笑的成分的。

    不知道怎么,黎轻灼心底突然就起了点隐秘的坏心思,想逗逗人。

    “需要啊,”他眉尾轻扬,等待什么一般,“我需要,盛老师就真的会拉着我走吗?”

    盛许肯定不会,先前多少次都被逗得面红耳赤,真恼了还生气不理人。

    回答他的是手腕处当即搭上了一片温热。

    黎轻灼的笑容和思绪都是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因为惯性被拉着走了。

    剧组在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杨起在后面单手扒着椅背,盯着他们俩的背影,和剧组里的人摆出了同样的表情。

    角落里的梁炫用肩膀怼了怼盛许的助理小王,小声:“他俩干嘛呢?”

    “……”小王懵逼,同样小声,“不、不知道啊。”

    “你家影帝是不是对我家小河儿图谋不轨?”梁炫皱眉。

    “你胡说,”小王立马反驳道,“明明是你家艺人对盛哥有非分之想。”

    梁炫呵了一声:“管好你家影帝。”

    小王不甘示弱:“管好你家新人。”

    ……

    周围很安静,几乎没有人说话,哪怕有也只是窃窃私语,离得远的人根本听不见。

    黎轻灼手腕还被盛许握着,皮肤下传来的温热和涌动的脉搏融为一体,让心脏的跳动都能被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的性格变恶劣了,黎轻灼想,同时不自觉地轻舔了一下唇瓣。

    由于场地问题,他们两个共用一个化妆间——本来黎轻灼连化妆间都没有,是盛许制止了这种不平等的行为。

    和导演看完刚才的镜头他们就该去补妆了,盛许此时便是拉着黎轻灼往化妆间走。

    一段十几米的路,黎轻灼第一次感觉那么漫长,漫长到好像手腕都要被灼伤了。

    可他又不想主动挣脱。

    ……

    “今何!”突然,不远处有人喊了黎轻灼一声。

    黎轻灼闻声看去,惊奇了,诶道:“陈舟?”

    当初试镜同一场,两个人还挨着的陈舟一脸笑颜,兴冲冲地朝黎轻灼跑过来:“没想到吧,我也来了哈哈哈哈。”

    手腕处的温热散开,黎轻灼抽出手,同样朝陈舟走过去,还是惊奇:“你怎么在这儿?”

    “我试镜上角色了呀,只不过我的戏份不多,不用来太早,导演他们什么时候通知我就什么时候过来,”陈舟兴奋地指指自己,不待人问就先发制人地介绍自己饰演的角色,“我过来做你老婆……不对,民国背景,是夫人!”

    他眼睛亮晶晶的,但语出却极其惊人。

    “啊?”黎轻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懵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盛许,而后反应过来,立马出声道,“不可能,我明明和盛老师是一对儿。”

    说着他侧首,对着盛许微一扬下巴,似笑非笑地:“是吧,我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