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盛老师,你不动一下吗?”

    不见仙踪/原著

    “怎么了?”盛许见他有些惊讶的表情, 语带疑惑地询问。

    黎轻灼抬头了,“嗯”了一会儿,道:“盛老师, 你确定你要跟我对明天的戏份吗?”

    话落, 盛许眼神里都带上了明显的疑惑。

    直到黎轻灼又提醒一般地扬了扬剧本, 他才低头去看明天的戏份。

    ……

    而后盛许便沉默了。

    看到他的反应,黎轻灼就知道盛许敲他门的时候一定没看明天到底要演什么戏,眉梢当即便在不觉间微挑起了一点。

    可他的惊讶已经在盛许的反应里消失殆尽, 黎轻灼还不自主地起了坏心思, 故意问:“盛老师,你不会是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要跟我对什么戏吧?”

    盛许抿唇,没说话。

    黎轻灼忍住笑:“嗯?”

    “……不知道。”过了好大一会儿, 盛许音色才有些生硬地说道。

    黎轻灼直接闷笑出声:“这不像盛老师的风格啊,你怎么在不看明天要演什么戏的情况下就过来了。”

    “这弄得……多尴尬啊。”

    他就是看对面的盛许似乎有些僵硬,因此故意这样说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没想到话音落地,盛许便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过来找存在感。”

    他说:“再不过来,我也就在冷宫里待着出不来了。”

    黎轻灼:“……”

    这事儿是过不去了是吗?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件事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控诉?关键是黎轻灼还找不到话反驳。

    而且盛许每说一次, 黎轻灼就感觉更理亏一点。

    好像被男朋友埋怨自己忽视了他, 陪他的时间少了。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黎轻灼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无比不可思议地想, 什么男朋友,他怎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太吓人了!

    而且盛许这辈子最不想与其扯上关系的就是他了吧。

    黎轻灼及时甩掉无厘头的没用的思绪,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子, 问:“那现在要怎么办?还对吗?”

    盛许不吭声, 垂眸看着这段戏份, 似是在想为什么吻戏这么快就来了,他要怎么拒绝。

    看起来还挺纠结的,眉头都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黎轻灼兴趣极大地盯着他看他纠结,心道,也不知道现在盛许还会不会被逗得脸红耳朵红,好多年没见过了。

    更不知道要是再嘴贱手欠的去逗他,会不会得到盛许的一顿暴打。

    在心底慎重地权衡利弊后,黎轻灼觉得还是活着更好。

    因此三秒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过去,提议:“来吧盛老师。”

    黎轻灼表情严肃,在盛许身边坐下,离他很近。

    看起来视死如归,好像即将就要做出什么极大的牺牲。

    盛许蓦然侧首,似是被他吓了一跳,不过身体没动。

    “这段是回忆,剧本上说,我对你表露过情意之后,看你没反应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伤心欲绝,对你进行过祝福我就打算扭头走了。”黎轻灼的音色低下来。

    他的目光从盛许的长睫下移到鼻梁,再到下巴,最后落在了他微凸的喉结上,声线含着蛊惑一般:“你却掐着我的腰,箍住我的双手,不让我动……肆意、蛮横地亲吻我。”

    黎轻灼抬眼,重新将视线定格在盛许的眼睛,不知是挑衅还是真的在正经对戏。

    他说:“盛老师?你不动一下吗?”

    盛许呼吸声听不见了,也没有热气喷洒在近在咫尺的黎轻灼面颊上。

    他依旧持着那个姿势看着黎轻灼,只眨了两下眼睛,还是一动不动。

    “要我教你吗?”黎轻灼和人对视,眉眼略弯,道,“盛老师演的剧我都看过,好像没在哪部剧里看到过你的吻戏……”说着,他又靠近了一点,几乎用气音道,“盛老师没怎么拍过……还是没拍过吻戏?真要我教?”

    天花板上的灯一点也不漂亮精美,散发出的光说白不白,说黄也不黄。

    可它却能让整个客厅里的景象裸|露无疑。

    黎轻灼如鸦羽般的眼睫在他的下眼睑处投下一片会扑闪的阴影。

    地面上便描绘出了两个人相触、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

    耳边始终没有人说话,眼睛里的人影也依旧没任何动作。

    “好的,”黎轻灼颔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现在我就是薄理。”

    说着他的手指轻动,看起来是要去抓盛许的手腕,却在最后一刻只听一声“扑通!”

    黎轻灼整个人都被按倒在了沙发上!

    让他下意识低呼出声。

    他的一条手腕被牢牢按着动弹不得,深深地陷在并不柔软的沙发里,黎轻灼惊了一跳,下意识想去动另一只手,只是意图还没变成现实,那一只手就也被按住了!

    潜意识的恐慌又让黎轻灼想抬腿把人顶开,下一秒也被一双大长腿的膝盖紧紧压制,丝毫不能动弹。

    “盛老师盛老师……”黎轻灼慌了,赶忙出声喊道,“吻戏而已不需要提前对啊!咱们明天到片场再说吧!”

    怂得极快极没出息,好像刚才找事儿的不是他是盛许。

    盛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从上面倾泄下来,穿不透那个伟岸的身影,将影子全都送给了黎轻灼,也把黎轻灼包裹在了全是盛许的影子里。

    “你不是想对戏么?”盛许沉声道。

    “不想不想不想,”黎轻灼还在试图动身体,但真的不行,因此特别识相地快速解释,“我就是欠得慌想逗逗你,吻戏亲热戏有什么好对的啊,不都是即兴发挥么,那样才刺激是不是!”

    怎么越说越欠,黎轻灼咬合肌一动,改口:“盛老师别跟我一般见识。……我错了。”

    盛许像个手握人生死大权的高位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狠狠地压制着黎轻灼。

    闻言连黑色的眼睛里都带上了一抹沉。

    他道:“再闹试试。”

    这话说的,跟教训小孩儿似的,黎轻灼喉头一哽,怕他真拉着自己对戏,只好顺坡下:“不闹了不闹了。”

    两个人一上一下目不转睛地对弈了十分钟……大概应该是这么久,不然黎轻灼想不通为什么时间会这么漫长。

    总之,大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盛许声音更加沉闷地说了句:“话真多。”

    细听之下还真有点教训的意思在里面。

    但说完他手上便缓缓松了力道,紧接着是双腿,最后是整个身体。

    黎轻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重新流通起来,令他舒畅了不少。

    盛许坐直身体,弯腰去捡刚才掉落在地上的剧本,把折住的纸张细心展开。

    客厅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纸张摩擦发出的簌簌音效,在周围诡异地平添了一份温馨。

    黎轻灼早快速且轻巧地跑到了对面沙发,离盛许一米远,此时就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打量盛许。

    临危不乱,从头到脚板板正正,面色不变,耳朵没红,脸没红,表现得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这哪里是个被逗恼逗生气了的反应?

    这是想跟他对戏接吻?是才怪了!

    黎轻灼逐渐麻木,道:“盛老师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对这场戏,还这么吓我。”

    他装模作样地控诉:“真过分。”

    说着他还笑了声,一幅多么游刃有余的样子,跟刚才连连说自己错了时完全不同。

    这个人就是这样,哪怕天要塌了,他也就只在那一瞬间会惊慌失措一下,而后便可以立马满不在乎,让人看不出明明他在上一秒还是情绪多变的。

    盛许抬眸看向他,黎轻灼眉梢轻挑,反看回去。

    “谁让你非要上赶着,我不得礼尚往来。”盛许道。

    闻言,黎轻灼闷笑,接连点头,附和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同时他心里却想,就说盛许没想过跟他对戏吧,想完又更加幸灾乐祸地猜测,盛许这人古板正经儿的不怎么接吻戏,更别提亲热戏了,明天的这场戏一定不会出现。

    猜着猜着,黎轻灼的思绪就忽而想到了盛许的荧幕初吻——和他。

    在盛许和黎轻灼拍第一部电影的两年之后,他们二搭了。

    其实在两个人的绯闻闹起来闹大之前,由于他们合作过,cp粉是一直都有的。

    不过彻底多起来是在有绯闻头条之后。

    有过第一次合作,黎轻灼和盛许一直都有联系,但娱乐圈里今天跑通告,明天拍杂志,后天待剧组,私底下其实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可见不了面,黎轻灼还是致力于在手机上对盛许照逗不误。

    盛许每次都骂他老流氓。

    而每到这时候,黎轻灼就不乐意了,直接一个电话拨过来,唉声叹气地道:“小朋友,你真是好能伤我的心,虽然我是比你大了好几岁,但也只是好几岁而已,你骂我流氓就算了,怎么还能骂我老呢。啊,伤心了。”

    说完加大力度叹息,好像一幅真的被伤透了的模样。

    结果就是他反客为主成功,盛许语无伦次地轻声说话,解释自己没有骂他,让他别伤心。

    ……

    二搭时盛许即将 21 岁,电影拍了几个月,剧情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拍得顺利又快乐,第二天的盛许却拿着剧本表现出了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见到黎轻灼就垂眼躲避视线。

    已经被自己养熟了的小朋友突然又开始紧张了,细看之下还有些害羞,黎轻灼能忍?

    自然是不能。

    他走过去,挑眉问:“又躲我?”

    闻言盛许摇头,小声:“没有。”

    “你看你既想躲我,又特别不想走,纠结来纠结去的,累不累?”黎轻灼眉眼弯起,眼睛里全是笑,“嗯?”

    盛许抬起眼睛,认真:“我从来没想过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