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雪浓密的眼睫一颤,针不甚落错了,心虚道:“你想多了,我送红梅不过是感激先生去帮我传话回府罢了。”

    赵璨好糊弄,点点头:“好像也对哦,那我要不要也去送些?”

    “不用的,高阳王又不会生你气。”萧闻雪忙打乱,送多了谢玙就转不过来弯了。

    赵璨点点头:“我父王素来不管我的事情。”

    萧闻雪按住心口的慌张,抬首却见阿宁站在门口,她下意识就解释:“阿宁,你和郡主一样多想。”

    萧坤宁皱眉,萧闻雪一解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本来是不信的,可萧闻雪明显是紧张了,不会和她上辈子一样吧,就这么喜欢上谢玙了?

    谢玙这种恶魔,谁沾染谁就倒霉,不能碰。

    赵璨在屋里吃点心,她趁机将萧闻雪拉到走廊下说话。

    走廊里冷风吹得脸都疼,阳光折射而下,落在萧闻雪颤抖的眼睫上。她没想到事情会被阿宁知晓,说出实情,阿宁不会信的,不说又会发生误会。

    她急得脸色微红,相反,萧坤宁没有她想象中的生气,反而平静道:“谢玙并非善类,她注定是站在权势顶峰上的人,多智近妖不说,不折手段,她有很多秘密,你喜欢任何人都可以,唯独谢玙不行。”

    事情出乎意料,萧闻雪想好的话被迫吞回肚子了,阿宁对先生的偏见好像很大。

    前世里两人闹到那般地步,谢玙有很多的错误,阿宁伤心也是应该的,可今生是事情还在原地,阿宁为何这么看待谢玙。

    她试探道:“阿宁对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会这么问,萧坤宁一点都不意外,萧闻雪久居深闺,谢玙是她的先生,仰慕也是常理,但仰慕和喜欢不能混为一谈。她面对懵懂的萧闻雪,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不能说谢玙就是一恶魔,以后会杀尽朝臣。

    这么说了,萧闻雪肯定以为她脑子坏了。她选择迂回道:“在来长安的路上,她梦里说了很多话,你且听我的,她不是正常人,你要远离她。”

    萧闻雪:“……”先生你自己作的孽,我没有办法解释了,也无从解释。

    她答应下来:“好,听你的。”

    萧坤宁不放心又添了一句:“你得信我的。”

    萧闻雪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先敷衍她:“知道了,你也注意些。”

    姐妹二人不敢在走廊里多待,说了会子话回屋里,没等坐下来,婢女来传话:“苏大夫请萧二姑娘。”

    听到苏映的名字就想到昨夜的事情,萧坤宁本该生气,可是今日谢玙吃瘪后就觉得痛快了,也不恨苏映,欣欣然去见苏映。

    苏映在文与可的院子里熬药,手持蒲扇,温柔的面色在阳光下很是和煦,萧坤宁进来很容易,不免朝屋里看去。苏映挡在她的面前:“谢先生喝药了吗?”

    萧坤宁心忧文与可,想进去见一面,匆匆回答:“喝了,顾东家去找先生,您可要去看看,走的时候听到什么顾老爷子。”

    苏映脸色变了,将蒲扇塞给萧坤宁:“你给我盯着些,我很快回来。”

    萧坤宁得意,看了看手中的蒲扇就猫着身子进屋,文与可醒了,靠坐着看书。

    萧坤宁担心药,又想去见文与可,一番思量后将药炉挪到窗下,跑着去屋里打开窗户,这样就可以一面说话一面盯着炉火上的药。

    灵动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朝思梦想的人就在眼前,文与可也没有心思去看书,将书放下后大胆抬首:“萧姑娘。”

    萧坤宁在支着窗户,一束光就这么投了进来,照亮了萧坤宁的面容,顾盼生辉,干净明艳。

    文与可感觉心跳加快,不觉收回视线以示尊重,而萧坤宁看着药炉回话:“文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文与可的声音多了几分轻快。

    萧坤宁听着也感觉有精神,回首冲她一笑:“那日是我不对,害您受了无妄之灾。”

    听到道歉,文与可忙摇首:“与你无关,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姑娘切莫介怀。”

    关于刺客的目的,萧坤宁也有所耳闻,觉得颜党愈发猖狂,谢玙所为也不全是错,景阳长公主行事霸道不说,更是嚣张跋扈。当着文与可的面,她不能说出这些事就只能说起其他的事:“大人受伤,可曾回家报信了?”

    文与可眸色清明,唇角蕴出澄澈的笑意:“前几日让人去传话不回府住,想必几日下来该着急了,可否请姑娘代我走一趟给祖母报个平安,不必说出刺伤一事,就道我近日离开长安,过上些时日才回。”

    萧坤宁知晓她家里只有相依为命的祖母,也不加思索就答应下来:“也可,我给你走一趟就当给你赎罪了。”

    第46章 代为表白没有嫁人就等她。

    文家住在闹市里,出门就是街铺,这是文与可特地选的,为的就是祖母进出方便,省得走许多冤枉路。

    萧坤宁沿着地址敲响了文府的门,开门的是一位老者。

    老者两鬓斑白,面露和蔼,见到明艳的姑娘后心中一惊,再观姑娘慈眉善目就放心下来,可这位姑娘生得太漂亮了,就像是画上走下来的一样,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将门敞开,问道:“姑娘找谁?”

    萧坤宁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文与可祖母,蹒跚老人,一辈子的心血都在文与可身上,教出来的孩子也是刚正不阿。

    萧坤宁将手中的礼盒奉上:“这是文大人托我带回来的,她被陛下派遣出长安,令我来同您说一声。”

    王氏却摇首:“她惯来谨慎,就算出长安也会亲自回来说一声,姑娘不需瞒我,且说实话,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坤宁一阵惊愕,半晌不敢说话,想来也是,世上最了解文与可的就是她的祖母,她坦诚道:“文大人在太傅府上,受了些轻伤,约莫再等三四日,就可回来。”

    “轻伤啊。”王氏欲言又止,见姑娘笑意澄澈就不好再问,问得人家姑娘心里不快,就不好了,她还是收下了礼盒,邀请道:“姑娘可要进来坐坐?”

    萧坤宁没有拒绝,抬脚走进小小的宅院。院子不大,在闹市显得有些嘈杂,得益于出入方便。

    冬日寒凉,文宅没有炭火,老夫人捧着一盏热乎乎的豆浆送至她手中,道:“这是我今早现磨的,闻着香,放了点蜜糖,喝着也甜。”

    萧坤宁笑着接过,道:“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