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之来了精神:“前些时日定远侯府与刑部文大人都定了亲事,萧坤宁厚着脸皮去找文大人,还让人打伤了文家大伯父,听说腿都断了,如今文大人毁了亲事,周姑娘在府里差点寻了短见。”

    赵璨愣了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怪到萧姐姐的身上了,她立即拍桌道:“你骗人,文大人压根就没有答应亲事。是洛阳文家暗地里答应的,周姐姐腿不好就来逼婚,与萧姐姐什么事。沈蕴之,你别乱说话,小心天打雷劈你。”

    赵璨就是一只奶凶的兔子,父亲高阳王又没什么能耐,还不如寻常勋贵。沈蕴之从没将她放在眼中,压根不会理会她,道:“文大人的大伯父打断了腿是实情,萧坤宁与文大人在墨香斋同进同出也是事实,怎么,文大人是朝中新贵,你就这么等不及了?”

    赵璨气得咬紧牙关,撸起袖口就要打架,萧坤宁一把按住她:“人是我打的,那是因为她辱骂我低贱,文大人来我墨香阁买琴,送人回府才是礼数,至于新贵一事,周家逼婚在前,我与文大人清清白白。”

    沈蕴之尖声道:“不是你去勾搭文大人,他为何要骂你。自己举止不正,还准别人说你吗?”

    萧闻雪拉开萧坤宁,赵璨就得了空闲,一句话不说上前一巴掌抽向沈蕴之:“我要告诉先生。”

    其他人纷纷退开,将自己撇得干净。沈蕴之捂着脸叫了起来,吼得人心口发颤,死死盯着赵璨:“你要告诉先生什么,是她勾搭别人在前,还不准我吗?”

    赵璨撸起袖口,右手叉腰:“我要告诉先生,你喜欢先生,而先生喜欢萧姐姐,你妒忌萧姐姐,就来给她泼脏水。”

    其他人:“……”原来私底下还是一出爱恨情仇的故事。

    沈蕴之要疯了,赵璨这个蠢蛋怎么知道的,她扑过去就要打人。

    萧坤宁与萧闻雪对视一眼,急忙上前去拉人,不拉还好,一拉就听到沈蕴之的叫声:“谁踢我、谁、谁抓我脸……”

    其他人不敢多留,不管箱笼有没有收拾好就跑出寝居,不关我们的事。

    屋里三人打一个,沈蕴之被扯花了脸蛋,萧家姐妹抱着赵璨就跑了。

    谢玙闻讯而来就见到沈蕴之鬼打的模样,心中一凛,“沈姑娘怎么了?”

    沈蕴之被踢得站不起来,捂着被扯花的脸蛋就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支支吾吾说着刚才的事。

    谢玙没听清,亲自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谢玙衣袍干净,皮肤白皙,双手骨节分明,靠过去的时候,沈蕴之心口一跳,闻到似有似无的清香,将手递给谢玙。

    她这么一主动,谢玙意识到什么事情,反站直了身子,“好像伤得不轻,我命人去请太医来。”

    沈蕴之又羞又怒,袖口里的双手握紧:“先生,是萧坤宁打我的。”

    听到萧坤宁的名字,谢玙的脚步顿住:“为何?”

    沈蕴之趁机道:“是萧坤宁恬不知耻勾引文大人,搅乱周文两家的亲事,我说她几句,她就打我。”

    谢玙眼中的光色黯淡下来,抬脚就走,屋里的沈蕴之喊了又喊,她也没有回头。

    沈蕴之摸着自己的脸,眼中淬出毒辣的光,她就不信谢先生还能选她。

    萧坤宁三人的马车从宫门走出,赵璨在车里还在骂着沈蕴之,将自己知道的事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原来沈蕴之的母亲原是妾室,正妻死后才被扶下来,沈蕴之顺理成章地成了嫡出的姑娘,可是骨子里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贪婪、狭隘不说,还总是惦记自己不该得的,听说在府里总是打骂下人。

    唠唠叨叨说了许多话,口干舌燥后才不甘心地闭上嘴巴。萧坤宁觉得她比上辈子更加豁达,想起高阳王最后的遭遇也是心酸,便道:“你也消消气,不值得。”

    赵璨觉得也是,阿爹总说人该豁达些,她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顿时感觉甜蜜,道:“姐姐也离文大人远一些。”

    “为何?”萧坤宁不明白,文与可行事稳妥,朝中难得的清流,哪里不好了?

    赵璨却道:“阿爹说文大人是好,可是家里的事乱得很,容易被牵连,洛阳文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且变得贪得无厌,萧姐姐这次不过卖给她琴就被说得难听。而且文家与周家的亲事是洛阳文家答应下来的,姐姐还是看开些。”

    萧闻雪好奇:“你怎地知晓这么多?”

    赵璨哼唧一声,凑近两人道:“两位姐姐忘了,我方从洛阳回来,文家在洛阳打着文大人的名号四处谋便利,这件亲事多半是要成了。”

    萧坤宁知晓这些事也没有在意,文与可上辈子也是被逼婚过,不过不是周家,听说也是一勋贵,具体不清楚。赵暨死后她才认识这位文大人,那时文家不敢招惹她。

    都是恶心的人,没必要多想。

    马车先到高阳王府,赵璨道:“别为了这些事不开心,晚上来我府里玩,我这里有好多佳酿,喝上几杯回府才舒服。”

    这么一喝酒,明日多半走不得了。萧闻雪想到这点就答应下来,“好,到时叨扰了。”

    赵璨挥挥手,想起离别在即,也将谢先生请了,顺便还有几位小朋友。

    宫里的谢玙被皇帝请去对弈,颜如玉在一侧煮茶,三人午后也是和睦,春日阳光从轩窗投进来,徐徐落在谢玙对面的棋局上。

    赵冕心不在焉,视线落在谢玙洁白分明的五指上,两指捏着黑色的棋子,端方如神女,洁白如圣人。

    颜如玉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心中嗤笑,谢玙怎么都不会入宫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日思夜想,赵冕从当年登基的时候就开始惦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吃不到,心中可想多难受。

    她将茶饼捏碎了放进煮沸的水里,轻笑道:“听说今日考核,先生看中谁了?”

    谢玙不予回答,黑子将赵冕的子围住,赵冕长叹道:“太傅赢了,朕也好奇太傅选谁?”

    “考卷在其他先生手中,我还没有看到。”谢玙面上没有得胜后的喜悦,赵冕不过是在让着她。

    君让臣,必有缘故。

    “是吗?”赵冕凝视她水润的红唇。

    颜如玉将煮好的茶奉至皇帝的跟前,巧笑如花:“先生想必早就有人选了,不过我觉得沈尚书的女儿不错,聪明得体,学识也不错。不像萧侍郎的次女贪玩,从不听先生的话。”

    说吧将茶递给谢玙。

    谢玙接到后就将茶置于一侧,看都不看一眼,冷眼瞧着颜贵妃:“贵妃同沈姑娘交好自然觉得她好,你同萧坤宁历来不和,她再聪明也不会入你的眼睛。人就是如此,只会帮助对自己有利的人。”

    低头斟茶的颜如玉动作一僵,谢玙竟这么不给她颜面,茶水斟满后她立刻回击:“太傅说笑了,听闻你对萧坤宁也很喜爱,莫不是您也只会帮助对自己有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