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文与可审问出来刺客受谁指使,心中拿不定主意就来谢府找谢玙,见到躺着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脾气就骂了几句。

    刚骂了两句,弄琴就来传话:“文大人,宫里来人请您入宫,说是颜贵妃小产了。”

    “知道了。”文与可忍着脾气,冲着谢玙就道:“刺客如何招供,我就如实禀告陛下,接下来的事我无法控制。你若醒,沈家就保得住,不醒,沈家就保不住了。”

    一侧翻医书的萧坤宁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是何意?”

    “刺客供出是受镇南王世子的吩咐刺杀高阳王。”文与可愁道,沈家好不容易熬过一关,又来这么一件事,沈汭不反也得反。

    萧坤宁想起之前老王爷失踪的事情,老王爷被高阳王所困,沈南救父去刺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谢玙为何去挡?

    沈家与谢玙的一体的,沈家要刺杀高阳王,谢玙不会去挡。

    从这里可以猜出谢玙是不知道这件事。她看向文与可:“会不会是诬陷?”

    萧坤宁跟着谢玙的时日不浅,对谢玙的事情也知晓谢玙,文与可对她的想法也有些认同,“我也猜测是诬陷,但供词就是这样,我奇怪的是为何诬陷沈家,是要逼沈家反吗?这个时候与颜怀桢关系不大,不像是他的作风。”

    沈家是听谢玙的话,谢玙的反应也很奇怪。

    他分析当前局势谨慎道:“或许是有人想逼沈家反,也知晓谢玙会挡剑。谢玙一伤,沈家在这个时候就拿不定主意了。”

    萧坤宁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后就想起什么事情,试探道:“会不会是高阳王?”

    “不大可能,高阳王心思淡泊,不会掺和这些事。”文与可否认道。

    萧坤宁就不说了,“你将这件事瞒下来,对外不公布。”

    文与可唇角弧度冷硬下来,“当时不止我一人在,如何隐瞒?”

    萧坤宁悻悻闭嘴,半天不说话了,瞅着谢玙昏迷不醒,她忽然觉得谢玙不在,朝堂上的局势就偏了过去。

    文与可没有多待,被宫里的人催着进宫去了,萧坤宁继续翻找医书,指尖徐徐顿了下来,颜如玉小产了?

    赵冕不要赵家的孩子,还是有心人与颜如玉过不去。

    这些都是想不透的事,余光扫过安静沉睡的人,脸色好了很多,至少不再那么怕人,就像平日里睡觉一般无二,她走到谢玙榻前,“谢小玙,你不在,很多事情就不受控制了,沈家要是反了,你会做皇帝吗?”

    “罢了,命都要没了,你先活着再说,这里太乱了,我带你找个地方养伤,你能醒就醒,不能醒呢我就照顾你一辈子,我再娶个小媳妇,一同照顾你,如何?”

    萧坤宁笑得眯着眼睛,想到谢玙醒来抓狂的模样,心里忽而舒服多了。

    余音弄琴对她的决定也没有意见,或许换个环境对先生的伤势有好处,眼下的局势太乱了,不如明哲保身,先退出去再说。

    文与可将供词呈至御案,赵冕震怒,当即下旨召沈南回长安。

    旨意上令沈南回来袭爵,等人至长安后再擒拿。

    朝堂上没有谢玙后,众人都不敢贸然出头,圣旨当天就出了长安城。

    文与可忙着贵妃小产的案子,忙过几日再去谢府见萧坤宁,府里早就没有人了,余音留下看守宅子。

    余音不肯透露去处,文与可询问不到结果后转去萧府问萧闻雪。

    萧闻雪拒绝了洛氏给的亲事后就搬去寺中居住,文可与无奈又去了寺中,两人坐在古树下说话。

    萧明望手下不少下属,年轻有为,洛氏择了几人,萧闻雪都不满意,洛氏发了火,她就只好搬出来避避风头。

    “文大人的心思,阿宁明白却不给出回应,谢玙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她恨也爱,两度挣扎,您也该想明白了。”

    萧闻雪好言相劝,萧坤宁不是敏感的性子,被赵熙然养得明朗爽快,大事不糊涂,小事迷迷糊糊,有事还会装糊涂。

    带着谢玙跑了,也是她的性子。

    文与可神色冷凝,少女姿态柔婉,话意是知晓萧坤宁的去处,“姑娘不肯说,我也不会再问,只是您为何就认为谢玙是何她?”

    “并非是谢玙适合,而是阿宁心中有她,从她带着谢玙离开,您就该明白那个傻姑娘回不了头了。”

    寺庙清净,又逢夏末,树叶挡去了大半的阳光,树下一片清幽。

    少女劝说的声音悦耳,无端抚慰人心,文与可躁动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修长的五指端起面前的茶盏,“你对谢玙好想也很认同?”

    “文大人偏见了,她是我们的先生,师生的恩情犹在。”萧闻雪清清柔柔,笑意浅淡,好笑文与可见人都不舒服的样子,没想到清冷孤绝又不通人情的文与可也会有幼稚的一面。

    两人在树下端坐片刻,文与可得不到答案后就直接离开,萧闻雪在寺中住了些时日。

    安静的日子倒也漫长,日出日落在指尖流过,想着如何讨好洛氏给自己留条退路的时候,长安城被兵围困了。

    太后废帝重立,亲自召兵围困长安,赵冕的禁军与巡防营死死守着长安城,两相对立,局势就这么焦灼。

    太后斥责皇帝无能又狠毒,为了一己私欲杀了自己的亲弟弟,甚至立了数条罪状发给百姓,长安城内百姓几乎人手一张。

    文臣武将不敢随意站队,就这么装死等着结局,这时有人想起太傅谢玙,往谢府请教才发现谢玙离开长安去养病了。

    最后大军攻破长安城的防卫,太后废子另立,择一幼主,赵冕被废后锁进大牢,就在新帝登基大典上,沈南带着人回来,拥立高阳王坐上皇位。

    消息传到青城的时候,萧坤宁正在和庖厨学烤羊肉,烤肉的香味让人垂涎三尺,赵熙然将信递了过去。

    萧坤宁一眼都不看,将手中的羊腿翻了一边,洒上赵家特制的酱料,赵熙然告诉她:“赵初霖做皇帝了。”

    “我知道,谢玙就是他伤的。”萧坤宁语气冷了冷,将酱料放下后,想起那个还在睡的人,不放心道:“我去看看她。”

    “苏映给诊脉,你手艺进步不少,烤完再走。”赵熙然拦住她的去路,“谢玙没死和死了一样,你和一植物人谈什么感情。”

    萧坤宁照常漠视她‘劝解’的话,查看羊腿的成色,上面的油渍啪啪作响,她拿匕首削了一块肉放入盘子里,递给赵熙然:“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