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我已经暴跳如雷,我再一次举起了砖头,陈易冲我大吼:“别砸头,会死人的!”

    看他的样子,倒不反对我继续揍卢志。

    我冷笑着又砸了下去,这一次砸的是他的手臂。

    卢志又开始嚎叫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吓傻了的白若云如梦方醒一般,她扑倒在我的背上,大哭着求我:“小梦,住手,别再打了,好可怕……求你了……”

    陈易点燃一根烟,悠悠地吸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俩。

    我不顾白若云的哀求,又砸了下去,只是这一下被白若云挡了,砖头落在她的手臂上。

    我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易也未曾料到胆小的白若云会有这么一出,他吓得赶紧冲过来抱起人就往外跑。

    我浑身冰凉,双腿机械似的跟着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地谩骂:“我去你妈的狗男女!我不会罢休的!”

    ☆、独立

    白若云的伤势并不严重,在医院上了点药便回家了,我心里愧疚的无以复加,两人俱是沉默。

    那天晚上我俩个怀心事,谁也没睡好。

    翌日清晨,林姨煮好早餐叫我们起来,我俩顶着一对大黑眼圈,一副要死的模样,浑浑噩噩吃完早餐谁也没动,瘫在沙发上等待命运的宣判。

    午后,陈易打来电话,说卢志被施工队发现了,已成功逃离了那里。

    “他没有报警?”我懒懒问道。

    “放心吧,他不敢。”陈易笑嘻嘻地回答。

    “你就这么自信?”我问。

    “你小姨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这可是个大威胁,再说了,他害怕我去动他的女朋友,据说他追了两年才成功的……”

    “闭嘴!”我打断了陈易的话,真的不想听下去。

    “年纪小,脾气大,啧啧……”陈易夸张地砸砸嘴。

    “关你屁事。还有事没,没有挂了!”

    我那天心情糟透了,本想着带白若云去初中部看看,也被这骤生的变故给打乱了。

    “哎……”电话那头传来陈易郁闷的叹息声,随后便挂了我的电话。

    我乐的清净,也不便多说什么。

    白若云趴在我大腿上,睡的酣实,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落下一片金黄,凉风自窗户外吹进来,很舒适惬意。

    我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我伸手将她额前的发拢到耳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唔……”白若云舒服地朝我怀里拱了拱,面带微笑,我满足地摸摸她的头。

    “滴滴……”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今天不静音了?”白若云惊醒,揉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来看着我。

    “刚刚电话声都没把你吵醒,这会倒敏感起来了。”我笑了笑,一边查看短信内容。

    “你知道我平时都爱发短信的,因为便宜嘛……每月五块钱可以免费发三百条短信,很划算,小梦,你说……哎,你有没有在听?”白若云估计见我脸色不太对,她爬起身来,凑到我跟前,拿手搓了搓我的脸颊。

    我克制不住地说了实话:“小姨知道了……那个渣男打电话给她了,他们吵得很凶……”

    白若云松开了手,吓得双唇直抖,极其小声地询问我:“那……我们是不是闯祸了?警察会不会把你抓走啊?”

    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抚道:“怕什么,最多给我一顿教育,罚点钱而已,我还是个孩子呢。”

    白若云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小梦,真的吗?你懂得好多哦。”

    “陈易昨天晚上发短信告诉我的,他说了,卢志如果想纠缠不清,目的也不过是想敲点赔偿,毕竟他的学费还悬着呢……”我将手机塞到白若云手里,又道:“你不信自己看,没骗你。”

    白若云仔细翻看那条短信,片刻后问:“万一给你爸知道了,那就完了。”

    “是,我也最担心这个,虽然我们现在不靠他,可我们还在他的掌控之下。”我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小姨估计气坏了,可别出什么事。”白若云说完就起身去拿背包钥匙。

    病房内,小姨睡的很沉,李医生坐在床头给她洗水果。

    我与白若云见状颇有些意外,殊不知这李医生还有如此古道热肠。

    李医生也发现门口的我们,熟络地招呼我们进来。

    “我姨怎么样了?”我轻声问道。

    “不太好。”李医生将洗好的苹果和葡萄盘子递给我们。

    我们俩哪有心情吃这个,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今天上午,她接了个电话,大吼大叫半个多小时,哭的撕心裂肺的,这会累的睡着了。”李医生搬过塑料小板凳,跟我们并排坐在一起。

    “这事是我错了……”我耷拉着脑袋,恹恹道。

    “你还小嘛,没关系,她不会怪你的。春花平日里铽省,盒饭都舍不得吃一个,经常在我店里蹭吃的……”李医生叹了口气,接着说:“要是我的女儿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么大,太可怜了……”

    “啊?”我与白若云俱是一惊。

    李医生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几岁,怎会有小姨那么大的女儿?!

    李医生笑道:“不必惊讶,我十四岁就出来讨生活了,自己去赚钱读的卫校,然后认识了一位男老师,不过他有老婆……”李医生声音渐渐淡了下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白若云勾着我的手指头,紧张地直冒汗。

    “我爱他,但我不想做个第三者,那时候我怀孕五六个月了。”李医生抬头笑了笑,还算漂亮的脸上洋溢着当时的美好:“其实也是不错的回忆,除了那不堪的现实。”

    “每个人都有年少无知的年纪,不过在你还年轻的时候切勿冲动,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影响你的下半生。”李医生又苦笑道。

    李医生这一段话字字珠玑,我不自在地垂下头去。

    白若云伸手拿了几颗葡萄,拔了皮喂到我嘴里,唇角含笑地说:“小梦最好。”

    我笑了,李医生也笑了笑。

    卢志最终还是没有把事情闹大,不过很遗憾,我爸爸很快就知道了这事,就在开学的那天晚上,他冲到我们的住所,我平静地打开门,等待着他的惩罚。

    那天的何益特别凶残,他拿着扫把往死里揍我,嘴里还不停吼我:“错了没有?年纪小小的,学什么小太妹!简直就是丢人现眼,打死你算是为社会除害!”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也不反抗,因为我知道我反抗也无用。

    白若云拼命抱着我爸爸的腿,又哭又喊:“别打了,叔叔……你打我吧……”

    “闭嘴!”我忍无可忍,顶着火辣辣地疼痛,恨恨地瞪了白若云一眼。

    “你还挺嚣张?”爸爸一听更是发了狂,他抓起餐桌旁的椅子就要往我身上砸。

    白若云尖叫着扑在我身上,那椅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后背上。

    白若云哼都没哼一声,从我身上滚落下去。

    我的心跳登时都停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内心的愤怒和怨恨如火山爆发一般。

    我猛地站起身,操起那把断了腿的椅子疯狂地朝我爸身上砸。

    我也不知道我砸了多少下,反正他也没还手。

    随后我自己也虚脱了,跌在地上便听见白阿姨领着小何真冲了进来。

    再然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喊,我分不清谁是谁了,疲惫地倒在白若云身边。

    等我们醒来之时,林姨红着双眼看着我与白若云。

    “我还没死啊?”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

    “我也没死。”白若云冲我淡淡一笑。

    “我被吓死了!我的小姑奶奶哟……”林姨泪汪汪地说:“小梦啊,你这野孩子,你把你爸打的头破血流……”

    “他怎么没死呢!”我磨着后槽牙,恨恨地说。

    “别这样,你是个女孩子……这样做多不好啊,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林姨摇摇头,安抚着一身戾气的我。

    “他打了小云。”我喃喃道。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白若云红着眼眶说。

    “算了,以后别这么暴躁了,今天开学呢,你说你两……哎。”林姨摇摇头说。

    “我想过了,我与白若云离开这里,自食其力。”我微微侧目,看着白若云,用眼神在征求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