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自己的嘴都没办法控制地就出声了。

    在做出那些事后……

    居然还希翼着得到原谅?!

    一头愤怒的野兽在他的身体里咆哮,用尖牙和利爪对他又抓又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这层阻碍了……

    他因此而浑身颤抖,却不得不用尽全力地将那只野兽牢牢关在身体里,并默默告诉自己:“不是现在,起码不是现在……”

    赫金斯伯爵一脸疑惑地望着马科姆。

    他露出一副竭力回忆的神色:“你,你……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马科姆不由凝视着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还是一贯光鲜亮丽的外表,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身材略略有一些发福,额头和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皱纹。

    可金钱和地位带来的舒适生活,显然帮了他一个大忙,让他老得不像一般普通人那么快。

    这一点儿和自己截然不同。

    短短十多年的时间,他满脸沧桑,两鬓斑白,老得再也看不出一点儿年轻时的样子,几乎和曾经的自己判若两人!

    而眼前这个禽兽呢?

    即使老了,脸上也还能依稀可见一些……一些当年在哄骗玛丽安时,那风流倜傥的容颜和姿态。

    但马科姆知道,一切不过是金玉其外罢了。

    他久久盯着赫金斯伯爵,最终才慢慢地艰难回答:“不,我们没见过。”

    赫金斯伯爵想了又想,最终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也许是记忆太过久远;

    也许是他从来没拿正眼去看过玛丽安身边的这个小兄弟;

    也许是太多的烟酒和女色,早早破坏了他的大脑,让他记忆力逐步衰退了。

    总之,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遗忘了这个人。

    然而,相比起赫金斯伯爵的迟钝……

    朱迪安对这个新出现的客人,倒是起了一点儿观察的兴趣。

    他在心里分析着:“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农民,但也不像是贵族,似乎受过一定教育……唔,大概是个小商人!不知道是做什么买卖的,里头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海伦娜夫人已经为赫金斯伯爵和马科姆做了一番介绍。

    前者,她的介绍是《玛丽安》的作者;

    后者,她的介绍是《玛丽安》的忠实读者。

    由于马科姆多年前离开的时候,曾经改名换姓。

    所以,哪怕知道了名字,赫金斯伯爵依然没能认出眼前人的真实身份。

    两人互相对视。

    赫金斯伯爵礼貌地笑着;马科姆的表情则很僵硬。

    他们握了握手。

    然后,赫金斯伯爵打了个寒颤,又在心里悄悄吐槽:“这人还活着吗?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但表面上,还是其乐融融的。

    至于朱迪安……

    他距离另一个答案倒是非常接近了。

    但众所周知的是,他一向不负责具体实施的工作,那都是莱文的活儿。

    假如莱文在这儿的话,肯定会二话不说地上前抓捕逃犯……

    可莱文不在。

    朱迪安目前唯一的感觉大抵就是:“这人有一点儿古怪。”

    屋子里,关于《玛丽安》的讨论还在继续。

    赫金斯伯爵出于某种隐晦的念头,仍然在抗议改编版本对男主角的描述有失偏颇。

    他认为这样的描写,除了让玛丽安这个角色更凄惨外,毫无实际意义。

    海伦娜夫人基于对方是原作者,在言谈间还是很给面子的。

    所以,她在发表看法时,多数用较为委婉的语气:“我不太明白,让玛丽安凄惨一些有什么不好?”“抱歉,您说的实际意义是什么意思呢?”“有道理,我会认真想一想的。”

    与她相比,

    马科姆的部分发言就显得刻薄多了。

    “我十分欣赏您的言论,伯爵大人。”

    他这么微笑着:“当玛丽安被污蔑为一个婊子,在痛苦中辗转反侧,又被人们驱逐、唾弃的时候,只因西蒙斯自认心中对她是确实存有爱情的,那么,一切经历的悲惨便都能美化为伟大爱神给予的考验了。妙啊,妙啊!这想法真是美妙至极!”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赫金斯伯爵一时有些懵了,但又想不出怎么辩驳。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停!我不想和你们说下去了,你俩的意见在某方面似乎很一致,我一个人是说不过你们两个的。”

    “所以,我也得找个盟友才行。”

    “对了,那个改编我小说的执笔者在哪呀?怎么还不过来?我要同她,或是他,好好地聊一聊。”

    海伦娜夫人于是看了看表:“他应该快到了,我们本来约的是上午,但他同我说,想接上妹妹一起过来,所以,会晚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