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鸣跟宋远飞年龄差不多,但是成就不可同日而语。宋远飞刚出道时,项鸣就以最年轻影帝的头衔,享誉圈里圈外。

    同时,项鸣的作品也很少,几乎部部是精品,网络评分居高不下,常年被当成教科书。只是项鸣本人深居简出,几乎找不到他个人的新闻,观众对他也知之甚少。

    宋远飞有点激动,他看过项鸣的所有电影,还曾暗暗希望有机会跟项鸣合作。可惜这位曾经的影帝息影三年了,他还以为对方退圈了呢。

    奚瑞:“真是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精神。”

    项鸣低头笑了笑。

    他气质温润出尘,仿佛自带柔光特效。

    宋远飞在心里暗叹影帝与众不同,可算听到奚瑞介绍他:“来,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宋远飞,吴深的扮演者。远飞,这是项鸣,吴深的领跑员。”

    宋远飞一怔,领跑员虽然身份重要,戏份却并不多,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都是个成就别人的角色。

    项鸣来演?

    但他马上勾起唇角,客气礼貌地伸出手:“你好项鸣老师,久仰大名。”

    项鸣的目光转到他脸上,握住了他的手:“你好。”

    “任总,怎么样,够意思吧?我们家阿鸣可是三年都没接戏了。”

    任航坐在办公室,听着罗成文打电话跟他邀功。

    “谢谢罗总。”

    任航不咸不淡地回应。

    罗成文继续嚷嚷:“哎呀我的腰,为了你,我的腰都要断了。”

    任航脸上浮起笑意:“洋城那块地的开发权分你一半,够不够治你的腰?”

    “卧槽,”罗成文惊了,“任总大手笔啊!”

    任航慢悠悠接话:“要是不要?”

    “要啊要啊!当然要啊!”罗成文说,“还是你狠啊,找俩影帝跟他搭戏,他还能有表现的机会?可是任航,这样不就反向增加了票房号召力吗?”

    任航收起笑意,淡淡道:“电影我投了资,难道打水漂。”

    罗成文:“得嘞,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踢出去,省着污染你眼睛。”

    任航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罗成文看不见,径自逼逼道:“要我说,你连个眼神都多余给他,他已经……”

    话没说完,任航就挂了电话。

    任航知道罗成文要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当年他留学时,跟薛萍参加过一个应酬,罗成文也作为罗家的公子出席。觥筹交错间,有人打趣在场的一位大佬,让对方说说最近都带了谁。

    那位大佬在娱乐圈的地位,相当于薛萍在商业圈。可是地位高,不代表人品好,他以风流韵事著称,身边时常跟着不同的鲜嫩面孔。

    大佬摆摆手,不肯分享近况,刚才发问的人却咧着嘴笑:“听说是匹烈马,叫……宋远飞?新人就是乱扑腾,遇着您算是遇着贵人咯!”

    乍一听到宋远飞的名字,任航猛地抠紧掌心。

    虽然那些人说得隐晦,可他还是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彼时,他跟宋远飞分手大半年,他想拍案而起,想冲上去撕烂那些人的嘴,想质问他们凭什么侮辱人……可他看到薛萍投来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低了头。

    他刚从薛萍关他的疗养中心出来,不可以再回去了。

    时机还不到,他拼命在心里劝告自己,掌心血红一片。

    后来,罗成文跟他混熟了,提起这件事,还安慰他,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规则,对方堕落了,也在情理之中。大家一致认为,堕落了的宋远飞,连任航的恨都配不上。

    任航没有解释,那些人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他们口中的宋远飞,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盲人运动员和领跑员的关系,比朋友还要亲近一些,在奔跑的过程中,领跑员就是运动员的眼睛,他们靠一根引导绳连接彼此的手背,领跑员的摆臂幅度、迈步大小和频率都要跟运动员相差无几。

    因此,宋远飞也要和项鸣培养“信任”的默契感。两人下午一直待在一起,除了对戏,就是蒙着眼罩,戴着引导绳,绕着场地转圈。

    晚上收工回去,项鸣把宋远飞送到房间门口才离开。

    宋远飞进屋,摘了眼罩,屋子里冷冷清清,跟他离开时一样。

    任航没来。

    心底莫名涌起失落,宋远飞自嘲一下。

    进组拍摄后,生活变得很规律,宋远飞洗完澡,打算看看明天的戏再说。结果他鬼使神差拿起手机,发现了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头像是个帆船,id是soiled,备注信息是:加我。

    宋远飞马上加了。

    就凭这两个字,宋远飞断定对方是任航。

    加完之后,宋远飞的注意力就不在剧本上了,他心里冒出了一个揪花姑娘,揪一片花瓣是“他喜欢我”,揪一片花瓣是“他不喜欢我”……

    如此纠结了半个小时,对方终于有动静了。

    soiled:【刚收工?】

    宋远飞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