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小光,小光光。”左侧车壁传来颇有节奏的叩击声,及伴随节奏而来的闲唤声。

    薄光颦眉。

    “小光,你醒着还是睡着?卧着还是坐着?”

    她睇一眼两个被吵醒后一脸懵懂不明所以的丫头,懒懒问:“司大人有何赐教?”

    司晗仰天长叹:“卫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本官无聊啊。”

    她一对酒窝不请自来,笑道:“小女子送司大人一个最有趣的人为你解闷如何?”

    “小光真是善解人意,本官自当笑纳。”

    “瑞巧。”她坐得四平八稳,“把浏儿抱出去送给司大人。”

    “……”司晗驱马疾向前方,“本官似乎听到有人呼叫本官的姓名,暂时失陪。”

    为防这小女子说到做到,把堂堂二皇子递出来,众目睽睽下接之烫手,拒之无理,司大人落荒而逃。

    瑞巧脑瓜探出车门,吃吃娇笑,道:“司大人有趣极了。难怪听说司大人是宁王爷的朋友,两位的性格真有一点相象呢。”

    “有么?”薄光歪首,“那两个人,一个是亦庄亦谐的人间富贵客,一个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官场大闲人,若说相似,乍看有那么一点两点,实质相去甚远。阿巧切记莫把对宁王爷的‘敬仰’投射到司大人身上去,会哭哦。”

    “御诏大人……”瑞巧脸颈霎时彤然一色。

    唉,女儿家的心事藏不住啊。薄光摸摸小丫头的头顶,颇有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觉悟。

    “啊呜~~”怀里的小娃儿翻个身,无忧酣睡,不知梦到几重天去。

    是呢,最要紧的是怀中这个。她穷此一生,能够为他博得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呢?

    ~

    天都城。

    太后发病的时机过于敏感突兀,各方始料未及。随后,但见子明亲王调集千影卫戒严宫廷内外,召驻防营进京提升城门防卫。如此大幅动作,个中内涵各方俱是心领神受,魏氏亦不例外。

    魏藉亲见爱女遭受非人迫害,一怒之下带出宗正寺大牢,还归春禧殿,已是准备与太后有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峙,引来各方围观,直至天子过问,自己方可以苦主身份为女申冤。

    可太后的病,打乱了如斯预设。

    明亲王大张大开,魏藉痛定思痛,还是将尚在病弱中的爱女送回大牢。

    “相爷,虽然说娘娘住得那间牢内还算干慡清洁,可大牢还是大牢呀,娘娘如今的身子如何熬受得住?”目睹主子被抬出宫门,有人呜咽哭喊。

    “蔻香。”驻身春禧殿门前的魏藉回身,“你对娘娘倒是有几分忠心。”

    蔻香拭泪:“昭容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当然忠心。”

    魏藉深以为然:“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远超过你的妹妹,不枉本相精心栽培。”

    “奴婢谢相爷夸奖。”

    “走罢,你姑且随本相回府。”

    “可是,娘娘……”

    “如今别无他法,只得如此。”

    这个蔻香心思细密,处事圆融,自打跟随昭容娘娘以来,助效显著。为此,前些时日他设法将其替换出宫,请了一位饱学之士授其学识,以备之后的大用。没想到,恰恰遇上此事发生,使她不必与春禧殿其他宫人那般身陷司正司囹圄。打牢内接出昭容娘娘后,他从自己府中调用丫鬟入宫侍奉,蔻香忠心可嘉,自愿前来。

    为作鼓励,魏相准此女与自己同轿回府。

    “皇上眼看便要回到天都,你的妹妹也该回来了,你设法和她取得联络。那丫头顽固不解事,你做姐姐的多加引诱,从她口中多打听些薄家女儿的事。”

    蔻容跪坐轿门之畔,垂首答:“是。”

    “昭容娘娘不仅是你们的主子,也是你们的姐姐,她身上关系着我们整个家族的兴衰,你们当齐心协力地助她成事,有功在身,便可早日回归祖藉……”

    吱——

    车子突然立住。

    魏藉一怔:“怎么不走了?”

    有人在车前抱拳欠首:“魏相,小的是明亲王爷跟前的林成。”

    魏藉锁眉:“有何贵干?”

    林成响应:“小的奉王爷之命,前来请魏相一叙。”

    如今是在宝鼎大街上,周遭尽是天都权贵的耳目,明亲王在此拦人,不外是为了彰显此次邀约的正大光明。

    魏藉略略思忖,道:“请告知王爷,微臣稍后自会到府上晋见。”

    “魏相有所不知,王爷是在怜香园设宴,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您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