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朵直瞪着这张毫无波澜的面容:“即使他已经成为别人的丈夫?”

    “我的心不听理智的劝告,我惟有听之任之,直到它自己愿意停止。”

    “你不怕痛苦?”

    “痛苦也是它咎由自取。”

    “……我承认,你说得有些道理。”

    江浅手扪胸口:“这不是道理,是不可抗力。”

    “你前些时日代替我的朋友去做匪人的人质,不觉得委屈?”

    “我若不愿,谁能给我委屈?”

    鸾朵默然少许片刻,问:“你会争取自己的爱情么?”

    “会。”

    “你……”鸾朵美眸厉睁,“你想伤害我的朋友?”

    江浅轻嗤:“她是他的爱人,又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伤害她?”

    “那你想如何争取?”

    “用我一生的医术为他医治。”

    “然后呢?”

    “没有然后。”江浅轻灵跃起,“这就是我的爱情。”医好他,使他身躯强健,使他与爱人白头偕老,是她给予这份爱情的回报。无关痴,无关傻,只因他爱的人是“她”,非她。

    “喂,你去哪里?”怪医女说走就走,鸾朵掐腰拧眉。

    江浅回眸一笑:“这个时候还能去哪里?”

    “那是哪里?”

    “当然是……”江浅脚步轻盈,跃入织毯中央,“跳舞。”

    “狡猾怪医女,我也要跳——”

    薄光左手拉起薄年,右手拉起薄时,蹁跹加入。

    鸾朵的歌声再度悠扬清发。

    青山为证,欢笑为伴,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三三章[本章字数:3056时间:2013-10-2607:09:450]

    近来,寒风苦雨,在在没有一桩遂太后娘娘心意的事情。

    闻说薄光死讯,况味杂陈也就罢了,搭上一个司晗却令人不胜惋惜。司勤学忠正清廉,这般门第出来的孩子该受一番重用,何况早已为其设想齐备今后的前程。

    此事尚待平息,最令她不防的讯息突如其来——

    魏菱入宫。

    听说的当下,震惊不足以形容太后娘娘的心情之万一。

    “你们给哀家说说,为何哀家直到此时才晓得这件事?”

    殿下垂首跪地者,尽是被传唤到此的各宫宫人,也俱是太后放在宫中各处的耳朵和眼睛。在太后凤颜的凛威下,皆三缄其口,不敢擅言。

    “怎么都不说话了?平日里一个个不都是巧舌如簧的么?到了用得着你们的时候,那些话是到哪里去了?”

    殿下诸人仍是静默。

    “太后……”宝怜欲稍加劝慰。

    “没你的事!”慎太后沉叱,“今日哀家问得是他们,人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素争先恐后地向哀家表忠心要封赏,到了用得着的时候却没有一人派上用场,是当哀家老了好糊弄不成?”

    “太后。”绯冉亦在诸人之列,踧缩开口,“微臣斗胆,想替自己和各位辩白两句。”

    “哦?”慎太后挑眉,“你向来是个能言善道的,这时再不说话,哀家反要奇怪了呢,大着点声,让哀家听得仔细些。”

    绯冉半抬起脸,扬嗓道:“禀太后,这桩事实在是事发突然,微臣听到的时候已是定局,想必各位也是如此,足见对方布局周密,安排精当,非一日两日的筹备。”

    诸人连连点头。

    慎太后冷道:“你且说说你所了解的事情始末。”

    “微臣听说,那位魏小姐在随魏相夫人进宫探望废妃魏氏之后,因挂念堂姐太甚,仅隔三日便独自进宫探望,用得是魏相的腰牌,谁料途中迷路,误入皇上正在用午膳的品云轩内。皇上不得没有怪罪,还恩准她同用午膳,膳后尚遣贴身宫人送其往春禧殿,一个时辰后召魏小姐进宫侍驾的圣旨便送达魏府。”

    慎太后锁眉:“就算这个魏家女儿不知自重,巧立名目地媚惑皇上,可她是如何个倾国倾城,竟得皇上如此热衷?”

    “魏小姐当然是如花似玉,然微臣以为,她得皇上青睐,凭靠得绝不仅是容貌,”

    “不是容貌?”慎太后惑然,“是才华?是家世?还是皇上有意补偿魏家?”

    “皇上仁厚,或许有这层考虑。但微臣想说得是,膳桌上,魏小姐见皇上胃口不佳,便毛遂自荐,以桌上已有的膳肴在小厨房内从新调对烹调,使皇上胃口大开,是而龙心大悦。”

    慎太后冷哂:“哀家真是开了眼,他魏家连这些个狐媚手段也调教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