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急眼了,心里打着退堂鼓,可嘴里还是不太服气:“我力气比你大,我能提起十斤重的橘子从学校拿到家里!”

    不提那事还好,一提那事,苏小琣就觉得羞辱。

    “我们比一比!”苏小琣从门口拿了根扁担,又弯腰在地上划了一条线:“赢了我再说。”

    “好。”

    两个孩子卯足了劲儿去争夺那根扁担,论体格,苏小琣自然不是对手,可她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眼看自己要吃不消了,可苏墨却面不红,心不跳的。

    苏小琣清楚地知道,苏墨在让自己,既不敢赢,也不想输,就这么暗暗与自己角力。

    于是,她的小脑瓜子一转,计上心头。

    “你再不使劲,我就判你输了!”苏小琣亮出“黄牌”警告。

    “我不!”苏墨倔强地说道。

    “我再也不理你了!”苏小琣使出杀手锏。

    “不……”苏墨吓坏了,只得拼尽气力往后拽,两只小脚都快在地上刨了坑,整个身子都往后仰,苏小琣瞬间受不住了,一抹坏笑从她脸上闪瞬即逝。

    她的双手倏地一松苏墨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苏小琣因为惯性也被带倒了,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牙磕着彼此的牙,滚到了一起。

    “哎呀,你碰到我嘴巴了!”苏小琣疼的眼泪哗哗地流。

    苏墨愣愣地舔着唇,像是在回味一般小声嘟囔着:“甜的。”

    苏小琣一听就炸了毛:“你是狗啊?什么都要尝个味,一点也不甜,是腥的!”

    说完就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竟然有血。

    “哇……出血了!”苏小琣哭的更大声了。

    “你……你别哭啊。”苏墨慌了神,小胖手直往苏小琣脸上摸:“你是老大,你是老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本来你就输了,你的屁屁先着的地。”

    “我输了,我输了……”苏墨点头如捣蒜。

    这还差不多,总算不亏。苏小琣心里盘算着,这个小笨蛋,真的好笨哦。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来是穿插两个番外,但我一写番外二字,读者便认为是大结局了,不看内容就……

    我很无奈。

    虽然我不看数据,佛系写文,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

    抱歉,是我写的不够好。

    从这章开始写所有的异常情况是什么原因。

    包括前三章,周敏为什么要在生日那天向苏墨表白的扯淡情节。

    备注:苏小琣即喻晓霜。

    关于她为什么改名,下一章有。

    ☆、第 19 章

    苏墨寻到苏小琣的时候,她正蹲在一处塌了半边的茅草房旁哭的抽抽嗒嗒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抖动着。

    “猫猫死了……哇唔……”苏小琣见苏墨走了过来,就扑过去抱着人哭的愈发不可收拾了。

    苏墨摸着怀里那颗小脑袋,明明心里也难受的不行,却不敢哭,她怕她哭了,苏小琣更伤心,这只猫就屈着爪子横卧在一堆破棉絮上,鼓鼓囊囊的肚子大的吓人,它是那么地安静。

    这只猫是一个月前两人在路边捡到的,那时候它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一条腿还受了伤,血迹斑斑。

    苏墨把她爸珍藏的茅台酒偷偷拿出来学着电视上看到的那样给猫腿消毒,结果因为这个还被她奶奶揍了。

    “它肚子里……”苏小琣抹着眼泪,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宝宝……宝宝还没……出……出来……”

    “我们……把……把它……埋了吧。”不知是不是受了苏小琣的影响,苏墨感觉自己说话也磕巴起来。

    “我们还没有给它起过名字。”苏小琣用小铲子将小土包夯实了,垂眸间,眉心处一颗豆大的汗珠掉落,掩进了泥土里。

    “那你给它取个名吧。”苏墨建议:“你说的名都好听。”

    “就叫没没吧。”苏小琣想了想,解释说:“它再也不会冲我们喵喵了……以后就永远……沉默了。”

    话未落音,哭声又起。

    苏墨心说,沉默的默不是这样写的,可她不敢说,怕苏小琣生气。

    她从小长得就比同龄孩子高,又在城里托儿所呆过一年,所以去年五岁半的她便和苏小琣一块上了小学一年级。

    可毕竟还小,苏墨也不知沉默的默具体如何写,不过她没心思去想,眼下她只希望让苏小琣开心起来。

    左右哄了半天,苏小琣才泪眼迷离地回家了,苏墨依依不舍地目送人进了屋,这才跑进卧室,抱着一本辞海翻了好一阵,可算找到了“沉默”二字。

    苏墨捏着碎石头在那块小竹片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默默,我们xiang你。

    沉碧的天空,惨淡的夕阳,小山丘一隅,苏墨铅灰色的背影显得有些朦胧,半晌,哭声响起。

    几日后下了一场大雪,这反常的气候令人费解,苏墨的奶奶将她关在房里不让出来,因为太冷。

    忽然竹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墨!喂!”苏小琣从后山爬上来,两条细腿直往楠竹上梭,小脸冻的红扑扑的,两行清涕将滴未滴。

    “琣姐姐,你小心点!”苏墨拉开窗帘,小手推开窗户,一股冷冽的寒风吹的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啊……呸……”苏小琣刚想张嘴说话,一大团雪花砸了下来,落了她满身。

    “你没事吧?”苏墨急的恨不能飞出去。

    “没事。”苏小琣腾出一只手抹了抹脸,又抖了抖衣领:“苏墨,你两天没找我玩了,我都闷坏了。”

    “奶奶不让我出去。”苏墨有些委屈:“我也闷坏啦。”

    “哎呀,我扛不住了,不说了,手麻了,我先回去烤个火,晚上过来找你啊。”苏小琣从楠竹上滑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说道:“你要乖啊……”

    没过多久,苏墨就见楼下来了个骑摩托车的男子,他穿着一件绿大衣,戴着一顶小毡帽,白色的棉纱口罩将脸捂的严严实实,只余一双幽深的眸子,不知为何,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令人发怵。

    “老太太,您的电报。”

    苏墨还没整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她奶奶直挺挺地往雪地里倒下去了,有几道人影飞奔而来。

    “奶奶!”苏墨双手扒拉着门,吓得小脸煞白。

    屋外一阵喧嚣过后,房门被打开,苏小琣的妈妈喻华青率先走进来搂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眼眶微红。

    “阿姨,我奶奶呢?”苏墨只觉气氛凝重,漫天的浊云更是令人窒息。

    “可怜的孩子……”喻华青拿脸蹭着苏墨光滑的额,忍不住落下泪。

    苏墨双目望向客厅,奶奶正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紧阖的眸子,灰败的脸,以及那惨白的唇都让她脊背发凉。

    几个邻居围着苏墨的奶奶,谁也不说话,每个人的神情都很肃重。

    苏墨怔怔地杵在那里,任凭喻华青说着念着,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冻结了一般。

    因为她看见地上那封电报:苏氏夫妇身亡,请速去xx地认领。

    苏墨虽然认不全所有的字,不过前六个字她是一个不落地明白了,她的父母都死了……

    或许她还不知道死亡里究竟意味着什么,大概就跟隔壁年迈的爷爷一样,只是睡着了,不过却是再也醒不来的那种,他们会被抬进一方厚重的木匣里,再深埋在某处山上,他们的住处或杂草丛生,或被修葺的金碧辉煌,无论哪一种,从此都没有机会见到了。

    所以,她将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了,这是一件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苏墨是在喻华青的怀里苏醒的,那天半夜,众人才将苏氏夫妻的遗体抬了回来,村长领着一众人立在路边,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神婆摇着铃,洒了一路的纸钱,嘴里不停念叨着:“迷失的魂灵啊,该回家了……”

    苏墨额角冒着冷汗,她紧紧攥着喻华青的衣袖,她的奶奶从屋里疯狂地跑出来,不过须臾又晕倒在地,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扶起她,又是掐人中,又是喂热水,洁白的雪地里留下一串又一串杂乱不堪的脚印,脏污的泥水飞溅,十几位壮汉抬着棺材在寒冷的雪夜里缓缓前行。

    喻华青一手持着手电筒一手抱着苏墨,神婆朝她示意,她便放下人,轻按着苏墨跪下磕头。

    苏墨宛若一个失了魂儿的木偶,她僵硬地跪在雪地里,雪水浸湿了她的膝盖,针扎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