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于周敏的做法我不敢苟同,甚至是深恶痛绝,不过他和岳池心中的苦我能理解一二。

    被背叛过的人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太多,而被所爱的人猜忌无疑又是一种莫大的伤害,长此以往,谁都会有疲惫的一天。

    我有时候也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对着喻晓霜腹诽着,她会不会再欺骗我一次,会不会再一次离开我?而今的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有一天她腻了我,遇见更好的人……

    信任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修复,尽管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给予对方更多的理解和包容。

    岳池的后事交与周敏操办,可他并没有让这个可怜人入土为安。

    周敏把房子和车都卖了,带上岳池的骨灰周游全世界去了。

    “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看过的风景,我都会陪他一起看完。”周敏临行前将茜茜交与喻晓霜:“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抚养她,虽然你只是她名义上的妈妈,不过我知道你是爱她的。”

    周老太太就在岳池去世后的第三天出了事,据茜茜说,她半夜起来,说是去小解,因为在乡下,厕所隔了一段距离,老太太大概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跌进了门口的池塘里,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周敏备受打击,他说,如果不远离这里,他便没有勇气活下去。

    或许经历了生死离别,他也看淡了许多事情。

    “人活着,一定要跟着这里走。”周敏指着胸口说:“我很后悔。”

    “我不会让她后悔的,你放心吧。”我其实不太想看见周敏,于岳池,他无情,于周母,他不孝,于茜茜,他失职。

    总之,这并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可我毕竟是个外人,但是对于喻晓霜,我觉得,他不配过问。

    茜茜还是个未知世事的孩子,她并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厄运,她甚至天真地以为她的岳池爸爸只是出远门赚钱给她买糖吃,她的奶奶不过是睡着了。

    而她的另一个爸爸周敏,她似乎并不关心。

    喻晓霜说,周敏平日里也不怎么过问茜茜的事,这或许是好事,至少他的离开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妈妈,那我叫她什么呀?”茜茜指着我问。

    “叫……”喻晓霜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番,思忖再三才答道:“也叫妈妈。”

    “可她为什么没有头发?周敏爸爸说,没有头发的人是男人。”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么天真烂漫的孩子,周敏就这么囫囵乱教?

    “额,宝贝,我是有头发的。”我蹲下来,用手抓了抓自己短的可怜的头发说道。

    “你的头发好硬。”

    小家伙揉着我的头顶,说的一本正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酷的保镖啦。”

    “哈哈……”喻晓霜笑的没心没肺。

    我想说,喜当妈有什么好笑的?不过……

    “咳咳……”我无奈地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拉着喻晓霜:“你们开心就好。”

    夜色朦胧,微凉斑斓。

    我们牵着手在月下漫步,忽然小家伙搂着我的脖子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妈妈。”

    ☆、第 24 章

    关于茜茜的问题,令我们很是头疼。

    她这个年纪需要有人时刻陪在身边,而我们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时下已是金秋十月,幼儿园也不接收了,喻晓霜请了几天假,公司的电话一天到晚跟夺命似的打过来,搅的她焦虑不已。

    “请个保姆最低都要六七千,这不是我的工资吗?”喻晓霜将手机丧气一丢,整个人都没了魂儿。

    “要不……”我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辞掉工作吧。”

    “什么?”喻晓霜像是被人揪住尾巴的猫,两只眼睛瞠的溜圆,声音也变得尖厉:“我不想在家做家庭主妇!不不不!万万不可!本仙女拒绝!”

    家庭主妇?我忽然很想笑。

    “你别激动。”我坐过去顺毛道:“也就半年而已,明年茜茜就可以上幼儿园了,你继续上班,你放心,所有的开销都交给我。”

    “啊……啊啊……”喻晓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哀嚎几声后站起来看着我问:“怎么感觉你成了养家的男人了?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没有,我觉得挺好。”

    至少现在这个屋子有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中午吃过饭,喻晓霜带着茜茜去了宠物医院,默默在那呆了两个多月,伤已经痊愈,也是时候把它接回来了。

    我也好久没出门了,本想跟着一块去,可我心里发虚,我怕默默见了我会害怕,喻晓霜面色不虞,却也并未过多苛责。

    于是我选择独自出门逛逛。

    其实我还是存了点小心思,我知道让喻晓霜在家带孩子,哪怕只是区区半年,也够她难受了,所以,我有偷偷问过曾经关系还勉强的同事,有没有什么工作适合带孩子的。

    结果他们只给我一句话:你自个出门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见了鬼呢?

    众多废材中倒还是有一根独苗,他说xx保险公司可能收,不过得有熟人。

    我问:那你有熟人吗?

    他:并没有。

    我:……

    妈的,感情说了个寂寞。

    国庆长假刚过,街道两旁繁华依旧,我插着兜,像个无业游民东瞧西望,路过一家手机店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了李妍,以及她摔坏的手机。

    国庆期间,她连发了三条朋友圈,都是糊成狗的图片,并配文道:穷人没有手机,不配拍照了,自拍也么有,只能没命加班了,哭唧唧。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李妍这个人,看起来强悍,其实我知道她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可她还偏不接受我半点馈赠。

    那我买个手机,她应该会收的吧?毕竟我手机刚买不到半年,她总不能让我去卖了。

    我在店门口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给李妍那傻子买个手机,好歹在我最不堪的时候,都是她照顾的。

    “嗨,美女,买手机吗?”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站在柜台前冲我笑道。

    我觉得此人好面熟:“你是不是上次那个?”

    那男人愣了愣,恍然大悟:“哦,我们在xx酒店见过,你就是岳哥的朋友吧。”

    我也想起来了,这个男的就是帮岳池在酒店的包厢里装微型摄像头的人,事毕还充当起我们的人,替我们撑场面。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听岳池管他叫赵老板。

    “那日,谢谢你了。”我走进店里,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大的店面,连个服务员也没有,要不是他把我认出来了,我想我应该会掉头就走。

    毕竟现在谁买手机还在这种小店买。

    “嗨,也没啥可谢的,就几分钟的事情,装装样子。”赵老板打开玻璃柜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手机?送人对吧?”

    不得不说,这人眼光挺毒辣,不过他前边的话令我很是疑惑:“装装样子是什么意思?”

    赵老板面露讶异之色:“怎么,你不知道啊?嗨,他们三个男的话都没说几句就散了,可不是装装样子。”

    赵老板的话让我如遭当头一棒,所有事情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天,岳池他们两个不是与吴世荣谈判吗,就当时他们身上的戾气,没打起来就不错了,怎会话都没几句就谈拢了?

    “赵老板,你确定吗?他们很快就散了?”我紧张的不能呼吸,有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我当时就在里边啊,他们五分钟不到就走了,第二日岳哥还请我吃饭来着,我没去,本身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赵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部新款手机给我看。

    我有些站不稳,赵老板见状赶紧从柜台出来,搬了把椅子给我坐,并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哎,你没事吧?这天也没那么热了,你这是咋了?”

    要不是岳池死了,周敏出了国,我想此刻我定然会杀到他们住处冲着他们的脸狠狠揍上几拳,以消我心头之耻!

    我再一次被他们三个当傻子一样耍了,怎会这样?难道真的如李妍所说的那样,都是钱作祟?

    一个人摔倒了不要紧,爬起来便是,可要是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回,那怕不是个傻子吧?

    “对,我就是那个傻子。”我紧捏着塑料杯子,水溢出来,洇湿了我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