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伯符赌咒发誓,花了无数精力方才使得妖帝宫中诸位相信了他真的不是有了个儿子叫孔宣的……这还是历年来他的信用还算好的缘故。不过背后还是多有窃窃私语的家伙——这就完全没办法了,这种事总是越描越黑的。

    好不容易等到事态平息了一会,伯符便要回到自己的洞府去。他刚刚一提起,便多有好事之徒知晓了伯符居然也搞了个洞府,深表好奇,纷纷上来询问。其中三位娘娘表示一定要去看看,女娲圣人也表示有空会要去看看伯符的洞府,十太子君子剑直接便问道:“不知伯符叔父的洞府可有名字!”

    伯符想了想,那一开始的“伯符山”“伯符岛”的也实在难听,又看看十太子顿时戏弄的心情又来啦:“吾的洞府乃是音速岛龙空山天诛八尺洞……你那是啥表情!不好听!那就叫铁血岛舰船山飞扬洞……你的表情真好玩啊,十太子……岳不群小朋友。算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其实叫荒原岛莲花山归迹洞。”同时下定决心一回去就把那石碑上的名字改掉。

    此时那十太子脸色已经是五颜六色了,同时又是七情上面好看得紧,眼中只顾盯着伯符露出一股原来如此的神色,伯符回了十太子君子剑一个“哈哈哈,果然如此”的眼色。殿中其余众人只是以为伯符又在开十太子玩笑,那女娲娘娘也是用手中绣球打了伯符一下:“真不正经,一天到晚没个大小。”伯符哈哈大笑,顺口邀请了众人有空去他的洞府玩玩便溜了。

    伯符回到归迹洞,依旧静心修炼,顺便将多年累积的疑问反复思考。心中越是思考越是无法遏制去问鸿钧的冲动。如此过了百年,终于是咬了咬牙,飞向天外混沌去了。

    天外混沌中没有路,伯符依着自己的神念直感飞向紫霄宫。良久之后虚空中浮现一座小小茅屋,屋外为一圈篱笆,大门之上三个神文“紫霄宫”。伯符于门外深施一礼,随后便推门而入。鸿钧端坐于云床之上,便是伯符进来也不抬眼,径自入定。

    伯符也不敢打扰鸿钧,便在地上寻了个蒲团坐下静待鸿钧入定结束。许久之后,鸿钧张开了眼睛看向伯符,口中言道:“汝之来意,吾已知晓。汝非此界之物,亦终究不会留存于此界。汝有疑问,尽可以一一问来。”

    伯符也没有大惊之类的感觉,以他昔日和如今所感受到的鸿钧之伟力,知晓伯符出身跟脚那是一点也不奇怪。伯符当下躬身为礼便开口问道:“道祖可否为我解答为何我昔日观那洪荒生灵造物,前一刻尚未存在之物,突然之后便在生灵身上出现!”他这是指的当年生灵身上突然出现细胞分化的事情。

    鸿钧突然微笑了起来:“吾还要多谢道友的观察……正是有了汝的观察,此界方才有了此等事。”

    伯符一惊:“莫非真是如此!当真是如我所想的那样!”

    “正是如此,感谢道友心中所想的‘量子力学’,是这样说没错吧!你不观察,它就不存在,你一观察,它就是这样存在了……这个世界是客观的,也是主观的;既是唯心又是唯物的,你认为它是什么样,那么它多半就是什么样的了。这跟汝本源世界是不同的。多谢道友补全了此界……”

    “那么昔日圣人之事!道祖!”

    “呵呵……正如道友所想,‘圣人’其实只有一个,成圣之道万千,但是如今便只有三条成圣之道了。吾鸿钧是唯一的圣人,也是此界的‘天道’,其余六位圣人不过是鸿钧天道之下的‘圣人’,是这个天道维续下的世界几条‘规则’的具体化罢了,他们其实便是稳定这个世界‘天道’的支柱而已。至于到底是谁来当这些个‘圣人’无关紧要,汝想当吗!看来汝是不想的了……那鸿蒙紫气便是成为天道之下的‘圣人’的凭证。没错,昔日那第七道鸿蒙紫气确实是为他人所拿,那人与汝也颇有因缘……至于那‘圣人’与吾的区别!其实不大……不过就在于吾乃掌控天道,他们是借用部分天道规则,从而元神寄托虚空不生不灭罢了。”

    “那么这因果律!”

    “还是要多谢汝为吾补全天道之中的因果律,汝的‘量子力学’果然是因果律中第一杀器。此界唯有吾方能决定因果啊……只有吾为天道方可穷尽一切可能,得出所有结果。不仅如此,吾更可倒果为因,事物为何是这个样子!因为它本来就是如此。可能性;不确定性……多谢道友为我补全此‘大预言术’,你们那里是这么叫的吧!真是有趣……唯一而真正的术。果然证明世界的是吾,吾其实是一个‘物理学家’呵呵。”

    伯符已经没啥话好说了,此刻鸿钧又微笑着说:“此刻方为吾自己……因果这种东西,汝认为有便有,无便无。汝本不受此界因果所限,何况此界如今尽为吾鸿钧天道所控,汝尽可自便。”

    伯符也是傻了一下:“要是我把这个世界翻天了怎么办!”

    鸿钧大笑:“随汝去,只要汝有这个能力。何况此界力量上限汝还远未达到……天道为鸿钧,鸿钧一人而已。”

    伯符无言,暗骂自己犯二之余也是心中放下一块大石:“这世界既然是这个样子的,那也就随心所欲地过下去,等到离开再说了。”大石一去,道行大进!

    此刻的伯符自从听了鸿钧所言之后,已经是疑问尽去,隐隐摸到了“圣人”的边缘了,不过他元神与肉体合二为一,是不可能也不肯寄托虚空去当那天道支柱的……

    伯符口中连称“多谢道祖,多谢老师”,一边与笑眯眯的鸿钧作礼告别自下界去了。

    自此伯符心结尽去,逍遥自在在大地之上。这一日金乌十太子君子剑来访,一入山门这小家伙便扯住伯符,口中连连说道:“你是不是也是穿越的!你是不是也是穿越的!”

    伯符大笑说道:“正是正是,你是怎么穿越的!”

    第三十七章

    十太子君子剑一路上喳喳呼呼地不住询问伯符,多半被伯符打哈哈混过去了。但是伯符转头问他到处取功德的事情时,君子剑回答:“不会吧,难道你都没看过洪荒文吗!功德乃是得道之基啊。再说了,有那么多功德对我们来说唾手可得,还不趁机拼命拿啊,就是要低调一点罢了。”

    伯符笑笑,直接对君子剑说:“你要功德尽管自己去拿好了,我对功德没啥兴趣。对了,你还想不想回去!”

    这君子剑一下子呆住了,他脸上五颜六色,挣扎、迷惘、怀念、渴望、沉痛,最后依然是决绝的坚定。“我不回去了……回去也没啥了。这里多好。不回了!!!”

    伯符看了看君子剑,叹息了一声也就不提这话题了。没多久,君子剑又兴致勃勃地问起了伯符来到这个世界的修炼所得,“你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托生是什么种类啊!修炼的是啥法门!怎么看上去也是五色光彩的!也可以刷人呢!”

    “哈哈,我来得比你早多了,小子。你这个世界的老头跟我差不多时期了。托生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啥种类的。修炼的话你没猜错——是五色神光。”

    “啊,你还在那里骗人说孔宣不是你的种!!明明是五色神光的!!好啊,我要告诉大家!!!”

    “去!!不要瞎说,真的没有关系的。不过是当年我见到过还是个蛋的孔宣,顺手送了五色神光的修炼法进去而已。”

    好不容易送走了唧唧歪歪的十太子君子剑,又订下了以后伯符去到其他世界后召唤十太子分身助拳的契约。伯符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体会下旧日修炼时间与空间的心得。他要试图将身上的五彩石小世界与此刻他所居的洞府大世界合二为一。本来这对于其他洪荒大能来说不算啥难事,然而对于他这个日后要离开这洪荒世界的家伙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不过在洪钧的默许下,伯符强行运用巨大的妖力,硬生生将他如今居住的小小半岛连同半岛的灵脉一起拉进了五彩石的世界,与五彩石世界的灵脉融为一体,然后又放出在原地。从此哪怕他离开这个世界也可以将如今的洞府随身带走,只需缴纳赎五彩石的力量便可了。

    伯符忙于拔山填海的当下,十太子又在洪荒人族那里捞了不少功德。妖族之中那伏羲已经被洪荒第一老滑头忽悠去当了人族族长,还搞了个钻木取火,号为燧人氏,又利用了河图洛书之宝演化了先天八卦后,以此功德去火云洞清净无为去了。自此妖族又失去一件重宝,人族则多了一件至宝。

    伯符得知此事,也只得笑笑而已,又去抓了几个人来肥肥美美的吃了一顿——得他昔日“观察”时的心理所赐,那人族非彼人类,人族只有六对染色体……换句话说就是伯符吃起这个洪荒世界的“人族”真心无压力。看来洪钧也是根本无所谓“人族”到底应该是什么模样,哪怕是三头六臂也无妨,反正只要一个名词出现就可以了……

    此时巫族大部早已同化入了人族之中,少数巫族去了地府后土处;妖族大能尽皆缩入了北俱芦洲;人族独占东胜神洲与南瞻部洲二大洲;西方西牛贺洲自古贫瘠,少人居住,妖族也不过几个小妖和中妖散布。伯符收纳洞府已成,当下纵横四大神州,随心所欲地战斗和吞食。一般修为到他这个程度的妖神,基本都是以人身行动和战斗,少有显露真身的,也多半视现原形为耻辱,除非拼命否则不显原身。唯有这伯符一个家伙全然不当回事,爱用人身也喜欢现原形四下飞翔。这短短数百年来他的名头更是响彻三界,唯一妖族名声更响的便是一个“功德宝器”十太子君子剑了……

    此时人族大兴,第一代帝王眼看就要出现,两教为了一个帝师的名额已经开始了明争暗斗,最后还是老子一锤定音,让云中子做了这第一任。伯符全然没有兴趣,就是冷眼旁观,看十太子捞功德捞得不亦乐乎,顺便时不时地抓个把人吃。说起来伯符也是认为“人族”确实不好吃,要不是看在大补元气的份上,他才懒得去吃人呢。

    偶尔他也会去三仙岛与女娲宫里作客,不过每次到了最后都是不得不落荒而逃。结果也就只能在大地上东游西荡,自己的职责是一天也没履行过,所谓南方妖族之长根本是个空头幌子而已,实际事务统统是朱雀在做。他也经常闭关修炼,只不过此时他的修为已经是极高,所谓修炼也不过是消磨时间,沉浸在回梦诀所缔造的本源世界里等待时机而已。

    眼看十太子君子剑“功德宝器”的风头出尽,更兼十太子某次欢天喜地地拿了落宝金钱与聚宝盆来显摆,又有那孔宣也是终于化形得道,果然是一代美男……整天与十太子混作一堆,令伯符疑心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在搞基。时光荏苒,三皇归位,五帝中的有熊氏公孙轩辕也上位了,南方人族九黎族的蚩尤举旗造反,黄帝伐蚩尤的剧情正式上演。此时人族的中心分布地带乃是东胜神洲,大战战场也就在此了。蚩尤虽然是人族,但是却是身具巫族血统,自我修炼为巫妖战后第一个大巫,更得隐居多年的大巫风伯、雨师、刑天、相柳等相助,将正统的黄帝军队打得节节败退。此时十太子在人族中有崇高的威望,也正在黄帝军中相助黄帝,妖族也有多位妖王跟随十太子,更兼道门两教也多有高士相助。然而大巫之力非同小可,道门两教高士此时尚未有封神之时的修为,妖族大能也大多在北俱芦洲养伤未出,光凭了十太子一人实在遮拦不住多位大巫分头冲击黄帝大军。黄帝也极为担忧,多次上天请求天庭派下能人助战,然而此时天庭设立未久,若非巫妖大战多位大能殒落,便是自保尚有不足,也只得派出九天玄女与几位大将聊表心意了。

    第三十八章

    即便有了十太子君子剑与孔宣带领一批大妖与天庭神将、两教修士相助,黄帝军依然与蚩尤军僵持不下,还多有败绩。忧心忡忡之下,轩辕黄帝与众将大臣商议如何请大能相助,席中君子剑作为黄帝的客卿之首提出了延请昔日与巫族大战时的妖族大神出手;两教修士则是实在没法提出让老师出手的提议——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天庭神将与九天玄女是在打酱油。众位在那请哪一个妖族妖神出手的问题上争议不绝,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啥的都有,有说请伏羲皇爷出面的——毕竟他也是妖族出身,实力强劲又是人族圣皇,面子上绝对过得去;有说请昔日“妖师”鲲鹏出手的——不过众人反对,实在是找不到他在北海哪里隐居养伤;还有家伙提议由四方守护出手的。大家伙争争吵吵,最后君子剑与孔宣实在看不下去便说了:“吾等去请那‘凶鸟’伯符出手如何!此乃吾妖族南方之长,亦是久负盛名,如今更是我妖族第一高手,灭此蚩尤贼子当不在话下。”

    席中众人听得此议纷纷无言,毕竟伯符确实是凶名远扬,实在是与那大巫差不多的家伙,众人下意识地将他视为那蚩尤之上的凶物,也不怪前面无人提议去请那伯符。妖族众位大妖也知伯符率性而为,未必能请得他出手,况且座中众妖除了十太子与孔宣外也无人与伯符熟识,更没有那个地位去请他出手。两教中人也是如此,截教几位与伯符交好的弟子皆是潜心修炼之辈,没有出来趟这趟浑水,其余弟子也多半慑于“凶鸟”数千年来的凶名不敢去。现在既然十太子与孔宣提出,众人自然乐得赞同,于是便决定由孔宣走这一遭。

    如今孔宣与伯符的关系也挺有趣的,虽然伯符坚决矢口否认与孔宣有血缘关系,然而还是多有不信的,更何况孔宣一身的本领与伯符如出一辙,百般无奈之下伯符也只得承认昔日他教过孔宣法门……最后也就随便孔宣叫他啥了,反正一块黄泥已经掉进了裤裆里……

    孔宣飞行极速,只是数个时辰便到了伯符的洞府。伯符洞府也无一个服侍的小妖,昔日跟随他的那几个松树妖已在巫妖之战中殒落了。孔宣熟门熟路直接到了莲花状山的中间一幢洛可可式宫殿——洪荒独此一家,直接叫门:“师父!!!师父你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