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意气风发不表,这白娘子明显已被红尘所迷,失了所修之道的本性。要是她干脆修的是妖怪之道也就算了,麻烦就麻烦在修炼的乃是清净无为之道,还是受了某个南海女菩萨不少指点的……既然违反了自家修炼之道,自然会有功力开始衰退的危险,可是那白娘子已经入迷,丝毫不觉得这一场,依然在做着许仙的“贤内助”。

    “很好!接下来就是各种三灾五难要临头了吧。”伯符冷眼旁观想道。此刻伯符很忙,他四下里游玩,如今身在天下第一等繁华之地——汴京,此刻乃是仁宗在位,天下清平日久,东京更是极尽奢华。

    “哎呀!!真的有天波府杨家!喔喔!居然真的是八个儿子,还有八姐九妹!不过现在只有一批寡妇!唉唉!来晚了几年啊!否则可以看真人杨家将了。不过,这个世界的妖怪还真是不算多啊,仿佛西游记中的那种杂毛妖怪都可以叫大妖了,老子岂不是妖中之圣!不过,真正有点看头的妖怪看妖气似乎都不在大宋境内啊……”伯符惊奇地看着“天波府”的门匾嘀咕道。“好了,现在我去看看有没有八贤王和包黑子!不过,我记得阴曹地府里并没有包拯啊!要不,是还没死的缘故!”

    开封府和名将大臣的宅邸自有一股威严之气,一般妖怪或者鬼魂见了自然要魂飞魄散,失去全身修为,但是伯符视之为无物,堂而皇之地隐身进去四下观看,“喔喔喔!真的有龙头、虎头和狗头铡哎!那么不知道御猫和五鼠有没有!包黑子倒是已经看到了,他真的不是黑叔叔吧!我不知道黄种人居然也可以黑到这个地步的。”

    伯符出了开封府,直接进了天波府。天波府乃是将门世家,自有一股杀气冲天。不过那杀气不过是统率大军的煞气和斩杀千人的杀气混合而成,跟伯符身上杀戮百万的杀气一比完全不能看。伯符也不隐身,直接现身在演武场。此刻天色近午,早上的锻炼已经结束,演武场上现在是空无一人,伯符随手取了兵器架上一柄朴刀就舞弄起来。“有段时间没有玩玩了,拿这十八般兵器玩玩也好。可惜是凡铁铸就,稍微力气大一点就碎了……”他在校场上将十八般武器一一玩耍,兴头上来了完全不管不顾,各种奇招绝艺一一施展。伯符身经何止千战,虽然平日里习惯使用长戟和刀剑,不过这武艺跟法术一样,对伯符来说都是一法通而万法通——他本身的根本修炼法诀就是万法皆通的五色神光。

    一旦演起武来就不知不觉地惊动了天波府中人,伯符并不在意主人家被惊动,“这演武场不就是为了练武而设的吗!所以习练十八般兵器非常之正常啊。”杨家诸位寡妇多为战阵之人,武艺娴熟,如今惊闻家中演武场上有外人擅入正在舞弄十八般兵器,纷纷来看。

    “这汉子武艺高强啊!看他舞弄大刀果然一团烂银也似!”众寡妇中多有用刀的,看见伯符此刻正在演练刀法自然看得目眩神迷。

    “长刀、短刀、大刀、朴刀、偃月刀!居然件件皆能!!”老太君拄着龙头杖看了片刻后发话。

    此时伯符已经将手上大刀随手一抛,恰恰好好落在兵器架上,落下的冲力又正好将一边的画戟弹出,伯符一步跨出,手一伸便揽住画戟尾,随手就抖出了一个缠头花。

    “好!!!”天波府众人现在完全将来者何人这个问题抛到一边,先行欣赏这人一一演练武艺,还有些家将干脆就叫出了好。

    伯符长兵器最为擅长的就是画戟,昔年一杆鬼神戟杀遍洪荒八极,乃是当世第一等的戟法大家,刺、砍、削、勾、锁、啄、拦、砸,八法演来当真是杀气四溢,无人敢于踏入演武场一步。伯符舞弄到性起,一声断喝,手中画戟断成数节,好在他还算能控制住自家妖气,不至于一声断喝造成全城死伤无数。伯符收手静立在演武场中,头上汗也没有一滴,转头看时见杨家众人围在演武场外看着自己。

    “喔,不好意思,走错路了。”伯符说着完全没有诚意的假话,“能不能讨杯水喝啊!”

    “壮士何处人士!如此武艺当为国家出力才是啊。”一个老太太慈眉善目地命令侍女送上了一碗水后开口对伯符说。

    “是太君吧!哈哈哈,某家志不在此,志不在此啊哈哈哈。”说完伯符一口饮尽碗中之水,“弄坏了你家画戟一柄,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没有带钱,下次定然赔你。若是急用,去汴京城内勾栏寻我便是。”说完他就溜了,寡妇不好拦他,家将拦不住他……

    伯符在汴京享受东京梦华录不提,白娘子也终于是惹出了大祸。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窃取灵药,勾夺魂魄把事情弄大了,一次两次好说,三次四次人不敢再瞒上级,自然是要向上级汇报。天地之间自有规则存在,既然被挑明了,就会有天数来报应。

    这一日镇江金山寺来了一个托钵僧,一手托了个黑漆漆的钵盂,一手拿着一根方便杖,身上一口普普通通浆洗到发白的僧衣,披着一领通肩的黑色袈裟。这和尚看上去年纪也就三十许,步入寺院后见了通客僧后就是合十为礼:“阿弥陀佛,贫僧法海,求在贵寺挂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提法海行走天下到了镇江金山寺挂单,单说这白素贞与许仙。许仙年少气盛,三皇会中开了群宝会,本来许仙家中历来是平民百姓,何来家传之宝可以现的。偏偏小青是个好事的,又是个积年的偷儿,于是到了杭州官宦人家中偷了几样宝物给了许仙现宝。

    这许仙也不知轻重缓急,这本地的宝贝在本地现宝,岂不是直接对人说“宝贝是我偷的!”

    于是东窗事发,许仙被拷进了官府。白素贞与小青不得不四下奔走以救出许仙,本来照小青的性子是“直接劫了大牢,救了许仙就走!看看有哪个敢于我姐妹为难的!”,结果被白素贞阻止,“妹妹,这样下去事情越闹越大!况且官人不是我等修炼之士,不能入山学道的。”

    最后花了大笔银子上下打点,总算是判了许仙一个流放之刑——还是流放本路。流放地也不远,不过是到姑苏城而已。

    伯符此刻在汴京流连忘返,夜宿勾栏瓦肆,日里则是看相扑赌斗,出没于青楼赌坊。伯符虽然荒唐,但是白娘娘这事儿还是没有放弃过,一直都在关注许仙和白娘子的生活,“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报恩是好事,就让那白娘娘跟许仙过几天神仙眷属的日子再说……咦!这么说来,老子还真是个好妖怪啊。”

    他有时也去汴京之外踏青,这一日闲来无聊在路边打眼,看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看着,伯符的眉头皱了起来:“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头!到底是啥呢!”他开始思考。

    “对了!想起来了!老子是一掷千金的上等人,出入靠自己的脚未免太丢份。应该去找个坐骑!”想到就做,伯符立刻去了汴京骡马行买马。

    北宋失了燕云十六州养马之地,因此北宋的马骡价格高昂,而且很少有好马。伯符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大妖怪,区区一匹马可没法难倒他。

    “老板!这马多少钱!”

    “四百贯。这位官人,这马可是能骑的好马。”

    “这么低矮的马居然也要四百贯!北宋真是悲剧。”伯符一边想着一边就丢出一大块黄金抵了价钱。他牵着马到了汴京城外荒地,手里一翻拿出个弹珠大小的丸子塞进马嘴,又是一指点在马额之上,同时手再度一拂已经布下封锁气息外露的阵法。

    这马本来肩高不过四尺多点,跟大点的骡子差不多,按照后世分类只能做挽马和工作马,根本不能骑乘,不过北宋缺马,民间一般能买到的也就是这种了,再大的都是军马,价格也高到离谱。如今被伯符喂下丹药,又用妖力强行打开这马的经脉,等于是点化这马成妖。伯符何等大能,不过一丝半点妖力打入,这马立刻就起了巨大变化:本来杂色的马毛开始变得乌黑发亮,马鬃拼命长出,不过霎那就长到可以两边披散下来遮住小半马颈,但是马身上妖力激发,使得那鬃毛仿佛黑色的火焰一般翘起四下攒动;马身开始不断发出噼啪的骨节炸裂声,妖气不断散发,开始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张狂,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肩高达到了六尺的巨大马匹,浑身漆黑,双目出现了灵智,但是变得赤红色。这马身上散发出厚重的妖气,犹在当初的小青之上——伯符一丝妖气省去这马妖千年苦修。伯符一拍马头,这马妖立刻收拢了浑身妖气,仿佛凡马,但是口吐人言:“多谢老爷点化!”

    “某家在此世便要你来当坐骑了,待吾离开之后,五湖四海任你去便是。”

    “老爷要小妖当坐骑乃是小妖的造化!怎敢不服!”

    伯符在这个世界变化的人身依旧是当初本源世界那种样子,不过身高倒是接近一米九,骑在这大马上到也合适。伯符看本来的马具皆已不合用,便随手取出材料,弹出三昧真火熔炼了一套马具。那马妖在伯符点化的当时便已经知道这老爷乃是一等一的大妖怪,是以看伯符随手发出三昧真火是一点也不奇怪。

    伯符将马具套上,翻身上马就开始回汴京城。还没入城门,路上看见这马的人就惊呆了。

    “世上竟有此等大马!!恐怕便是等身大的金马也是不换的!”

    城门小兵更是看呆了,门道里更是有着许多人已经得知消息涌过来看,甚至有不少是穿着官服军衣的男子。

    “这汉子,某出五万贯!可愿将此马卖与某!”一个汉子叫道。

    既然有人出声了,立刻有人叫价:“六万贯!小人出六万贯!”

    “八万贯!”

    “一万贯!请贵家大马与小人家的母马配个种!”

    最后此事甚至惊动了开封府,官差驱散了人群。伯符也不答腔,不过看看似乎事情不大对头,“哎!倒是忘记了,这个高头大马会被人说‘非人臣所能骑……’之类的屁话。老子虽然全不当这宋朝官家是个啥,但是直接乱来终究是没意思。”他一拍马颈,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生风,一个转身就跑出了汴京城门,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到想过来时只能看见一道长烟而已。

    黑马一日夜就跑到了镇江,马妖可不是凡间的千里马可比,数千里距离不过一日夜即可到,要不是伯符约束了马妖,“老子还想看看风景!跑慢点!”估计几个时辰就可以到镇江。

    “金山寺!!看来白胡子法海就是在这里了。”伯符让那马妖变化成以前那个废物样,自己看着门匾想道。

    他信步进了寺院四下观看,“法海师傅,法海师傅。方丈喊你过去!”一个小沙弥跑过去喊道。

    “哎!法海不是金山寺住持!”伯符转头看去。

    “我去!!这不是赵文卓吗!!!他是法海!!鸿钧你节操满地了!哈哈哈哈,这下白蛇传有趣了!!!”伯符一看法海就十分惊讶,“看这个法海的法力……喔喔喔!道行倒是不过是罗汉道果而已,比观音和地藏差远了,不过……这个佛力和战斗力!很不错很能打的和尚嘛!好!这下有武打大片儿看了!老子也不会无聊了!”

    同时在辽国,萧太后决定发起对北宋的战争,“我大辽当伐南朝!逼他们加岁币!”

    “萧天佐将军曾得异人传授,有‘天门阵’一法可以伐宋!当为此次总管元帅!”

    辽国点起三十万大军南下,宋朝一片混乱。此时南方的苏州,许仙已经被流放到了此地,决定重操旧业——开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