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到处,一条中年大汉骑着马冲了出来,马前身后跟着一群亲兵扎什哈,见到这老虎精沈岳之后,立刻弯弓搭箭一箭射来,重箭仿若流星一般,去势非常准确。

    这一箭瞄准的乃是沈岳的眼睛,意图一箭入脑,这样皮毛上可以全无一个眼子。只不过这白毛老虎突然人立而起,一爪拍掉了足以射穿马匹的一箭,一声狂吼便扑了过去。

    这一扑极其猛恶,卷起的腥风将护卫亲兵连人带马一起掀倒,而更外围的马匹由于不如亲兵的马匹训练精良,更加是吓得软倒在地,压倒了一个个士兵。

    待亲兵们拼命控制住了马匹之后,却看见他们的将军已经是个血肉葫芦——这大虎一扑便将将军连人带马一起扑倒,一爪子便打碎了马头,随后舌头一舔之下,已经将他们的将军身上的棉甲连同皮肤一起舔掉,顿时这个将军就变成了一个没有皮的血葫芦,忍痛不住长声惨叫。

    沈岳但只觉得这将军肉紧皮滑,元气十足,当真是爽口得很,于是便一口咬掉了这倒霉家伙的双脚,准备从脚开始吃起,这种吃法在吃到胸口的时候不会马上死掉,受疼之下肌肉会更加有嚼头……

    这大白毛老虎吃得不亦乐乎,而一边的亲兵们不顾一切地放箭放铳,有个别胆子大的还直接冲上来用刀子砍,只不过一切攻击打在虎皮上统统只是溅出一溜火光,全然不能给这头白毛老虎造成伤害。

    兵卒们看见这个纷纷胆寒了——毕竟刀枪不入的老虎那就可以肯定是妖怪一流,凡人怎么能斗得过妖怪呢!于是大家伙开始迅速地开溜,脑子慢的钻进重庆府,脑子转的快的立刻拉了几匹马往江边逃,准备顺流而下远离重庆府。

    沈岳吃得兴起,身上的妖气勃然而出,今日吃人随心所欲,当真是放开了心肠,是以妖法一下子就破了关卡,道行是突飞猛进。

    只见这老虎一声虎咆,张开大口就是一个吸气,那张大嘴顿时好像成了一座城门,卷起的气流将四下里的人统统吸入大嘴之中。

    这妖怪妖力大涨之下,也能以甚大法力将方圆数十里之内生灵吸入嘴里吃掉,更兼风从虎,这吸力受到老虎天生操风之能,短时间发挥的效力还在伯符这支凶鸟——传说中的孔雀饿之上。

    沈岳霎时吃尽门前千人——无论满汉贵贱一口吞了,吐出许多白骨。这老虎一个纵跃跳入城中……

    这一日重庆城内顿成鬼域,虎妖沈岳一日间食尽城内建州人万余,足迹一路向着成都府而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江南。阳澄湖内波涛涌起,这湖泊本就水浅,平日里也无风浪,偏偏这一日湖水高高涌起,里面爬出一只十余丈方圆的大闸蟹,乌背金毛,双钳开合之间雷光阵阵。这大闸蟹横行江南水面,专门挑那水师与漕船下手。不过数日便将江南水路搞得无人敢于下水,这大闸蟹一路向着苏州——南京一线而去。

    东海之中,有一老尼静静于那无名岛上打坐,这老尼平日里便在这东海杀那激起洪波冲击大陆,同时也杀害吞吃那海外凡人的恶龙。这一日她追杀一条恶龙千里之遥,从北海追杀到东海,如今这恶龙潜伏于水下不敢露头,而这老尼则是借此空闲打坐。

    突然之间,东海浪头鼓起,不过一个呼吸便成滔天之势。老尼知道这恶龙马上便要现身,于是便捏了法诀准备除妖。那恶龙果然携带着惊雷恶电并那滔天风浪从海底一冲而出,只不过那龙刚刚出海,这海水立刻就是冲天而起,将那恶龙一卷而下。老尼发出的五色光剑扫了一个空,正一回气准备再度出击之时。海里如同开锅一般,须弥之间露出了一个非常庞大的三角形鱼头,这鱼头的一张大嘴里满是尖利无比的獠牙,叼着一条龙,这龙眼看就要被这鱼一咬两半吃下肚去。这鱼头上的双眼全无感情——果然是死鱼眼的……

    老尼姑感觉前所未见的妖气冲天而起,她细看之下却是惊呼一句:“好大的带鱼!”

    原来这带鱼居然身长百余丈,比那恶龙还要大上许多,游动之间激起恶浪无数。

    原来这带鱼精自从得到伯符一根羽毛之后,一如那虎妖沈岳一般,妖法修为一日千里。这一次他是准备从东海突入渤海,自山东上岸,路上肚子饿了,恰好有条龙靠近,于是便冲上前去一口吃了。

    伯符此刻跟君子剑正展翅飞向中原腹地,行程直指武汉三镇。

    而西北与秦岭一线却是全无消息,当日那两只妖怪好像消失了一般。

    第二百六十九章

    北京,御书房。一个穿着明黄色便服的麻皮青少年正在房间里跳脚,下首几个胸前补子,头顶有红宝石顶戴花翎的中老年低头不语。

    “朕这大清天下怎么了!!怎么会出来妖怪吃人!!都是你们不修德行,枉朕还一个个当你们是朕这大清国的栋梁之材!!结果统统都是贪官污吏!废物!”这变声不久的咆哮传出了殿门,门外的侍卫、太监与宫女个个缩起了脖子,努力让自己变成看不见的人……

    这小麻子确实要气急败坏,这大清朝的天下不过三十年不到,已经是广东、四川皆反,这湖南湖北眼看也危险。江南更是不止有一个胆大之辈公开宣扬:“胡人不要说百年之运!我看连一甲子的运都没有!”这种危险言论还颇有市场,江南也飞快地向着“造反”的路子上滑落。当地官僚也开始了怠政,这种公开宣扬造反的言论也少有人管——“这大清朝要完。”这种念头不停地闪现在当地官僚脑海,使得他们开始为自己“找条后路”。

    也难怪这些个文人官僚要这么想——华夏千年以来何曾有过如今这种妖怪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吃人,传说已经吃了数万人之多,更加让人遐想的就是这被吃掉的多为满人或者汉蒙八旗,这就让人不禁觉得这鞑子看来真的是没有了天命,无德坐那龙庭——这蒙古人好歹还没有这种鸟样……

    伯符此刻正与君子剑这两只大鸟坐在龟山边,一边聊天扯淡一边吃着东西——这里的驻留八旗早已经被君子剑吹气所化的分身小妖牢牢看住,虽然这世道上由于剃发令之故,男子均是化外蛮夷的打扮,但是当这化身的小妖要求被抓住的人说一句方言之后,顿时抓出来好多隐藏的鞑子——要说这妖怪专吃满蒙汉八旗的消息传得甚快,武汉一带的八旗兵与满人已经开始向着北方逃跑了,只不过伯符与君子剑来得好快,使得这帮家伙来不及跑,只得打扮打扮躲在汉人百姓之内。如今被君子剑抓了出来那还有好,一个个被押到龟山下聚做一堆。而伯符就时不时地用爪子抓他十几个一次性丢进嘴里大嚼,龟山下已经铺了一层嚼碎的白骨,而人群里也有着不少人已经吓死……

    “你这家伙,当真没有一点妖怪的自觉性。你现在是妖怪!妖怪懂不懂!妖怪在传说里要吃人的!就算是这人肉再不好吃,你也要发挥妖怪的风格,吃他个几百人才行。”伯符还在跟君子剑洗脑。

    奈何这君子剑虽然抓了不少鞑子,这家伙就是不吃,他唯一做的就是将他们用小火慢慢熏烤,烧得人油满地,那些个鞑子基本都是被小火燎烤十几个时辰方才毙命。而一边的蛙公公更是想起了自家还在司礼监里观摩东厂行刑的往事——于是这支青蛙化为一个容貌姣好如女子的公公,亲手挑选了一些个健壮的鞑子将那东厂各类酷刑一一演练。他刚刚细心地剥下了一整张人皮,而那人皮的主人还没死,红彤彤的一团人形被蛙公公浇上了盐水腌着,而这人的惨叫早就已经无力,唯有断断续续的沉重呼吸。

    蛙公公还非常热心地比较着这些俘虏的二弟长短大小,这个家伙将数十个满汉蒙的壮丁拉出来用小刀割下了二弟,一字排开慢慢鉴赏,手里还拖着一个壮汉,时不时地还捏上一把,手爪捏下一块块肉吃。

    “你这个奴才很变态啊……”这是伯符看了蛙公公的举动之后对君子剑说的,他也是后背一凉。

    “大叔你没觉得这个世界的天条规矩吗!”君子剑却没有接上这个话头,反而是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哦!”

    “这个世界里凡人的因果业报由凡人自己承担,而修炼之士有他们自己的业跟果啊。而且修炼之士若是杀死、救援那凡人那就接下了凡人的因果,到时候这个天条会降下相应的处罚。所以这世界修士是根本不管那战乱屠杀之事。”君子剑说道。

    “你看了半天就得出这个结论!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说点有用的。”

    “好吧,大叔你准备怎么处理抓来的炼气士!”

    伯符哈哈大笑,几口吞下场上数百人,又吐了一堆骨头出来,随后将黄光一抖,顿时场上出现了几个老和尚,老尼姑。这些佛门弟子一出来的时候昏昏沉沉,不过毕竟都是将要飞升之辈,很快便醒了过来。这些家伙也是心智通透之辈,心知面前这妖怪非同小可——能一道光华刷掉他们百余人正道人士,其中还不乏即将飞升之辈的妖怪岂是易于的。

    这老和尚里一个长着长长白眉毛的刚刚要开口,伯符一指之下顿时定住不动。这妖怪将其中样貌美艳的两个尼姑移到一边,随后用爪子空中虚虚一划,以他自己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被一个光圈套定,伯符随后再将黄光一抖,君子剑面前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堆人,男女老少都有,样貌特异的家伙也不在少数,却是将正邪二道被抓的人丢在了一起,他们在君子剑的太阳真火威压下是一点不敢动——只不过其中大部分家伙还是昏昏沉沉的罢了。

    伯符伸出一根爪子,在自己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着动作,光圈内的景色顿时发生了变化,只见里面的花草树木顿时疯狂地生长,随后飞快地凋零,最后化为飞灰浮尘。而地面的石头也好像沙子一样地风化。里面的三个老和尚跟两个老尼姑身上的佛法光华万丈,他们的佛法修为不停地增长,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突破了飞升之关,但是全无一丝天劫或者香花散落。圈外的修炼之士已经开始低呼:“这已经是罗汉果位!几位大师已经证了罗汉位!”

    里面的和尚跟尼姑身上的光辉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们试图迈步,但可惜无论如何迈步都无法走出这个圈子。没过多久,几个老家伙的气息又不一样了——光圈之外已经是漫天香花金莲,这几个家伙的修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不能相容于凡间。

    “菩萨位。”君子剑看着里面的几个佛门高德轻声说到,“大叔你可真厉害,直接切开空间将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加速……只不过,这样玩法怕是要出事啊。”

    就在君子剑说话的当儿,几个老家伙已经坐上了莲台,样貌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嘿嘿嘿,证得佛门菩提的滋味如何!”伯符冷笑道,“乐子还在后面呢。”

    不多久,这几个证道之辈身上的衣服就开始了污秽,头上冠华开始了萎缩,腋下开始出汗……就在众人的眼光之下,五个高僧完成了一个轮回,化为了枯骨飞灰而去。伯符哈哈大笑,而众位修炼之士则是心死,再无一丝侥幸之念——只怕天上长眉下界也就是送上人头一枚……

    “不好!这个世界对老子的排斥开始加强了……再来一次估计就要吹爆了!哈哈哈哈,玩大了不好意思。”伯符突然用爪子挠着脑袋说道,随且抖动羽毛将山下数万人丁一口吸入,“加快速度!”

    而在东海,带鱼精对杀龙的尼姑不屑一顾,只不过这尼姑正在失神之间,海中突然冲起一个龙头,将这尼姑一口咬掉半截,嘴里一声龙吟:“你这女秃驴杀死我族血脉多名,虽然只是些低贱的混血,但是我族威名岂是你这老尼姑所能玷污!今日我敖将岸特地过来宰了你这尼姑!”这龙乃是一身银鳞,头生双角,体生四爪,爪有四趾,乃是少见的龙族正统血脉——原来这海中作孽的妖龙倒有多半是这条真龙胡来留下的种……

    带鱼精没有感情的眼睛一转,看了这真龙敖将岸一眼。这真龙倒也光棍,一眼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面前这条比他自己还长的带鱼精的对手,立刻一个旋身就消失在海底。

    西安,这一天西安的大地裂开了……地底伸出了无数肉刺,每一根肉刺上都串了好几个人。西安满城八旗被一击全灭……妄太岁心机深沉,他倒是先将自己移到城下,看清了所有目标之后方才一击全功,只不过太岁乃是天地元气的灾祸化身,他这一动,关中眼看就要受天灾,明末农民起义眼看又要再现。

    那只滚滚倒是一直没有出现……反而是贵州、云南之地频频出现军士失踪的消息,弄得平西王是焦头烂额,躲在府里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