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作岸介嘴里喃喃自语道:“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后面的声音非常轻,几乎听不见,反正也不外乎他的女儿跟儿子的名字。然后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太刀,双手握住,刀刃对着自己的脖子,以一种非人的力量切过去……

    后面的情景也十分超自然,脖子里喷出的血液将首级冲上了几米高的地方,首级掉落的时候正好插到坟前的一个招魂幡上。无头的尸体上流出的血液沿着一个奇特的纹路渗入到了地下。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不过这个封印倒是先破了一个。”伯符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个家伙收敛了全身的妖气灵力,唯恐一不小心就把这里的鬼物给冲成飞灰。“倒是有那么点出乎意料……这第一个死鬼居然不是埋在这里,而是沿着溶洞在此地一百多米外的地方。”

    伯符一把扛起大太刀,直接转身向着村子里走去。这时候,从房屋里逃脱的赤座灯里跟他的女人正好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庭院里打转。旁人看起来他们两个就在这方圆不过十米的庭院里转圈圈,但是他们自己却认为他们已经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

    房间的围墙被推倒了,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影走了进来。这个人一副武士打扮,就好象是个拍古装片的,不过这个脸是溃烂的,枯萎的,就是一个僵尸半骷髅的模样。当这个武士闯进来的时候,这对男女也好像找到了出路一样,不过他们一抬头就撞上了这个半骷髅武士。

    “摄像机在哪里!快看看!灯里,我的妆有没有花!上不上镜!这个化妆特效真是赞!在拍特摄片么!”这对男女七嘴八舌地闹成了一团。但是前面那个武士却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雪亮的太刀,“好!这个道具刀做得真是很逼真啊!!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在真人秀里面!摄像机肯定藏起来了!”

    一步跨上,刀光一闪!赤座灯里顿时呆住,整个人定格了。随着一道血线出现在他的头颈到腋下,血水就好象雾一样地“噼”地从这个线里喷出来。空中传出来尺八的声音,还有一个“斩!”的日本语音效……赤座灯里的半具身体——包括脑袋跟一只手从身上开始滑落——这家伙被从脖子这里斜线劈到另一边的腋下……一刀两断。

    粉红色头发的女人立刻就尿了,然后几乎是同一时刻就这样软倒了下去。刀光再度一闪,女人的头颅离开了脖子……当这个武士转身离开的时候,腰间已经挎上了两个首级。

    没过多久,这个武士出现在坟前,将两个首级插上了招魂幡。坟墓裂开,伸出了两条手臂,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半腐烂骷髅跟一个同样戴着头盔的半腐烂骷髅爬了出来,披散头发的家伙拿着大弓,而另一个家伙手里拿着巨大的十字枪。

    将作冰子她们还不知道岸介已经往生极乐,不过她们终于成功地砸开了大门,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伯符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您看见岸介了么!”冰子问道。

    “……岸介啊,我刚刚确实看见了他。不过他好像出了什么事一样,连理都不理我直接跑开了。”

    “请带我们去!”

    伯符却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手势让冰子她们到他身后,同时将肩膀上的大太刀往地上一插——这时候冰子她们才刚刚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着的是什么东西……

    第四百三十三章

    从浓重的雾气之中,缓缓步出了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看不清是啥的玩意,顶端似乎是个尖头,然后两侧各自探出一根尖头,呈现出一个十字模样。至于人长啥样,现在黑漆抹乌的脸蛋上一时还看不清楚。随着这个人越走越近,样子也就越来越清晰——身上穿着只有在电影或者博物馆里才能看见的战国时期的铠甲,破破烂烂的铠甲,断裂处的竹子与金属现在也能看清楚了。身上插着几根断箭,戴着一个牛角头盔,露出脸蛋——当看清这个“人”的脸的时候,伯符的背后传来了尖叫声……

    伯符扭头看过去,只见两个女人抱在一块,看着前方大概十米左右的那个武士,闭起了眼睛大声尖叫——“说起来这个半腐烂的骷髅脸确实猎奇了点,但是也不至于尖叫到这个地步吧!”这是伯符的感叹。

    不过让伯符无话可说的还在后面,两个女人都穿着裙子,瘫坐在地上的时候下面明显流出了水……伯符做出了一个qq常用表情中的捂着眼睛苦笑的动作。倒是小男孩一点也没有叫,好像也不害怕的样子,反而在那个丧尸武士握住枪把做出一个动作的时候大喊大叫:“宝藏院流枪术!宝藏院流枪术!”

    “这死孩子的爱好真复古……”伯符嘀咕了一句,然后他双臂环抱,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那个丧尸武士。这个丧尸武士并不高,作为战国的死鬼,这家伙的身高其实也就是一米六,说实在的,如今经过混血的日本女人——比如现在瘫坐在伯符身后的将作冰子的身高就跟这个武士差不多……在身高超过一米九,差不多在一米九五、九六的伯符面前,这家伙跟一个孩子也差不多,就连现在插在地上的大太刀,连同刀柄在内也没比这丧尸武士矮多少……

    不过这个武士手里的十文字枪倒是保养得很不错,而这个武士沉腰坐马,枪头上寒光闪烁不定,倒是很有点大师的架势。“宝藏院流枪术么!老实说我还真没仔细看过,不过既然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那倒也是让你见识见识我流的刀术了。虽然你那个烂掉的眼珠子看得见看不见还两说……”

    伯符说罢,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面前插着的太刀刀柄,手腕微微一抖。刀鞘上的机关弹开,雪亮的长刀直接从刀鞘一边弹出——伯符的这把刀,刀鞘是用夹的方法夹住刀身的,按动机关就会让刀身可以自由从刀鞘的一边拔出,免得由于长长的刀身造成各种拔不出来的笑话。大太刀既然已经拔出,伯符双手交叉自然垂落,右手压左手。右手为阳,手心向内握着刀柄前端,左手为阴,手心向外握着刀柄后端,刀刃向下,一副架势已经摆了出来,随时可以发动猛烈的斩击。

    果然这丧尸武士一步跨出,大枪闪电般地探出。伯符嘿嘿一笑,同样是一步跨出,太刀直接提到了头上,一记直斩就斩落了下去。刀光仿佛天上的落雷,带着后面一道瀑布般的银色光华,一刀斩下将十字枪从枪尖劈开,当刀锋斩到地面的时候,那丧尸武士已经被一分两半了……

    “宝藏院流!这不是笑话么!我这还只不过是重刀而已,什么无双震击斩之类的还没用出来呢这家伙就被空血了!”说着这种街机流语言的伯符根本就无视了自己单纯臂力与丧尸武士之间的差距,也无视了这把妖刀与丧尸武器之间的威力差距……

    可怜的丧尸武士,出场不到三十秒就已经便当离场——若是其他武器的话,过不了多久这具丧尸就会把残破的身体粘吧粘吧再度站起来,不过在这把噬魂的妖刀之下,怨魂厉魄被妖刀吞噬一空,不得超生。伯符还没有玩的尽兴,他将大刀夹回了刀鞘之中,转身扶起了母女两个,“这附近倒还是有点活水的,你们两个还是去清洗一下比较好……顺便说一句夫人,看目前这种情况,丧尸这种不科学的东西都已经出来了,我看将作兄八成凶多吉少了……夫人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说着,伯符就带着三个人向着另外一间乡间小屋走去。

    也就在这个时刻,另外一边的伊东玲子也遇见了诡异而恐怖的事情。就在仪式进行中那股怪风将最后面的两个草榨的大鬼给吹得七零八落之后,这股怪风又突然之间停止了,仅仅只是造成场面一时间的混乱而已。大部分的游客们都哈哈大笑,笑的就是这帮“乡下人”出丑的模样,他们并没有感觉到有某些东西从他们身边空旷的原野之上追着目标离开……

    而伊东玲子虽然似乎感到了有点不舒服,但是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伯符送给她的挂饰之上,“哪里有那种小小的纽扣电池!发光二极管之类的隐藏在何处!”她仔细地检查着这个十字剑状的挂饰,直到现在为止,玲子始终以为这是伯符的恶作剧,八成是这个男人做了一个相当精巧的小工艺品,将手表上用的微型纽扣电池跟微型发光二极管装进了挂饰,然后在某些时候发光用来开玩笑。

    伊东玲子检查了半天,一无所获,这个挂饰上没有一点接缝。反正最后当这个姑娘结束检查的时候,发现同伴们拖着她已经走到了一条山路上——这是通往她们居住的旅馆的一条小路,两侧风光秀美,树木茂密。在她们的面前有两位本地姑娘与她们同方向走着,距离约莫在二十米左右。不过其中一个高中生制服的女孩落后另一个女孩几步,而且看上去非常恭敬,就好像是古代时候的丫鬟与小姐的模样——在日本这种被称为本家与分家吧。几个女孩都叽叽咕咕,但是沉闷的蹄声在正前方响起……前面的两个女孩都停下了脚步,惊讶不定地打量着前方,而伊东玲子她们也赶了上来,她们这时候也听见了这种蹄声,同样四下里打量,但是前方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蹄声越来越近。

    第四百三十四章

    低沉的蹄声消失了。正当人们觉得奇怪,然后面面相窥的时候,突然之间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本地少女被一股力量拖到了半空。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的地方,这个少女的腰间出现了明显的凹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勒起来一样,少女的嘴里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大家都在尖叫,但是伊东玲子却觉得这个情景好像是什么东西把这个少女咬在嘴里一样,“透明的怪物!我居然还能思考!难道我是一个胆大的女人!”

    终于,那个少女成了两截,上半身消失无踪,掉落在地面上的下半身也在没多久之后同样被某种东西掩盖之后消失无踪。当二十分钟之后一群警察来到的时候,地面上连一滴血都没有,只有几个吓坏了的女人……

    就在少女的尸体消失的时候,另外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本地少女飞快地转身逃跑了。就在这个时候,伊东玲子感到似乎有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她的身边经过,她一动也不敢动。当这个“东西”离开的时候,玲子发现地面上有一些样子非常奇特而恶心的虫子。没等她仔细看——当然这个女人也不会特地去看,她讨厌虫子,这些虫子就消失了,就好像融化到了大地之中一样。

    高中校服的少女在路上飞快地奔逃,她从血脉之中感到畏惧,她感到后面那个“东西”对她的血肉有着巨大的贪婪。背后的沉闷蹄声不紧不慢,始终紧紧跟随着她。就在高处的伊东玲子居高临下,她的朋友们正在叽叽呱呱地向警察反应着刚才的杀人事件——最初的恐惧过去以后,那个喜欢灵异恐怖事件的同事立刻就变得非常激动,也难怪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灵异杀人事件发生在面前……伊东玲子在高处可以清楚地看见下方的道路上少女的奔跑,在少女跑过为了祭典而特地点燃的火堆的时候,火焰的卷动让伊东玲子的脸上全无血色——她看见了那个“东西”的真正面目——在火焰的卷动下,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出现一个轮廓清晰但是几乎透明的东西,那个东西仿佛一头没有脖子,又粗又胖的暴龙,头上有着长角一样的东西,巨大而宽阔的嘴巴,“那个孩子就是被这张嘴吃掉的吧……”,这头怪物身上还有着长长的毛发,但是具体长什么样由于是透明的无法看清楚。背后这个怪物有着一条粗短而僵硬的尾巴,两条粗壮的后腿下面是清晰的轮廓标画出来的马蹄,这个怪物跨着大步追赶着前面那个少女,当它掠过火堆之后,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现在的玲子已经可以从前面这头怪物的步伐中大致推断这个家伙行进到了何处——现在的玲子已经追上了怪物的步伐节奏,因此她已经可以注意到地面上马蹄印的延伸。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这个仪式真的能够召唤出鬼!不对!我怎么已经相信了这个是鬼!”伊东玲子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混乱了,好在她是日本人,对于这种东西接受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在另一边,伯符带着将作岸介的遗孀跟两个儿女——当她们现在还没看见将作岸介的尸体,还不肯相信自己的丈夫或者父亲已经挂了。伯符一脚踹开房屋的大门,目光透过房屋,看见了后面庭院中的池塘——那是一个泉眼,“去清洗一下吧。”将作冰子的脸上一红,飞快地拉着女儿拿着衣物跑进了房屋,然后顺手将房门虚掩——她不敢关门,实在是害怕如果还有这种超自然的丧尸的话,应该如何应付。

    伯符倒也不怎么样,他一刀下去这个丧尸就化为两爿枯骨,作为这个世界无人可敌,天下无双的大妖怪,这几个丧尸武士真的不能算是什么东西。“这玩意的战斗力非常渣啊……说起来似乎日本在啥地方有类似这种的!我记得以前感受到某个地方有着一副亡灵附着的武士当世具足!这可比这几个丧尸要厉害多了——虽然依旧是渣渣……”然后这家伙的思想不可避免地转到了面前的人们,“说起来岸介真可怜,就这样挂了。不过留下了未亡人,这个冰子倒是真不错,正好是很不错的美熟妇——说起来好像昨天还见过将作岸介跟这个美熟妇玩来着……没想到今天就变成了未亡人……对了,刚刚出的东京热未亡人系列番号是几来着!哎,这个冰子倒是素人中的高级货色啊……不对!我怎么思想溜号了!”

    不提伯符在外面坐在大石头上胡思乱想,那个小家伙倒是围着伯符插在地上的大太刀打转。“大叔!你好厉害啊!这是啥流派的刀法!”

    伯符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直接用一种沧桑的口气说道:“此乃无限一刀流,乃是传承自战国时期,原本是大陆渡来的剑法!”然后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串说完就会忘记的话语,弄得小家伙一惊一乍的……

    很快,将作冰子与她的女儿就清洗完毕出来,然后伯符带着她们兜圈子……要是一下子就带她们去看见了将作岸介的无头尸体,后面就不太好玩了——而且,伯符随手一把抓去,收回手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根黑色的利箭。“来了啊,不过这一次是射箭武士丧尸。不过也真可怜,手里居然还是用的大竹弓,好在至少还是武士用的四方弓。否则这个杀伤力也太悲催了点——虽然现在也是悲剧就是了……”伯符接过箭之后,从兜里掏出了手枪,一枪就打中了在雾气中隐约可见的那个身影——这家伙距离伯符他们也就是三十米左右,再远的话,弓箭的杀伤力就不敢保证了。

    不过子弹对丧尸几乎没有什么用处,而丧尸用的弓也跟活人不一样——至少那是浸透了怨气,不属于凡间的兵器。虽然在射程上跟战国时期的竹弓一样,但是在射速与杀伤力上倒是让伯符有点小意外。

    只见远处那丧尸开弓搭箭,箭矢就好像暴雨一样射出,完全脱离了正常人射箭的速度。伯符抽出了大太刀,格开了几支箭,那箭矢一下子就射进了木柱,只留下半截箭杆在外面。“这个威力倒是已经跟大陆的复合弓一样了。好了小家伙,现在让你看看无限一刀流的秘奥义!无限炮!”然后伯符双手握刀一记反撩,刀光形成了高达三米的半月形光华,直接飞了出去……雾气中隐约可见前面那个阴影分成了两半,射箭也停止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刀光一闪,拿着太刀,摆出一个上架式的丧尸武士被连人带刀一起给袈裟斩了。落地的两半片尸骨触及地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干枯的骨骼,而将它斩杀的大太刀上缠上了一丝丝的黑红色的气息,握着大太刀的高大男子大步跨过地上的枯骨,脚步落下之时还非常随意地将那骷髅头踩得粉碎。后面跟着的是畏畏缩缩的女人跟小孩,那个年长的女人眼睛里放出的是安心依赖的神色,而少女眼里放出的却是畏惧与惊叹的神色,至于小男孩么,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那把大太刀上,跃跃欲试地想要摸一摸。

    当这个丧尸武士被斩杀之后,雾气也开始消散了。但是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以后,而在这个废弃的村镇里没有现代照明,又是在山里,所以天色远比城市中黑得多——若不是今天正好是月圆之夜,估计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了。

    伯符带着她们转了几个弯,说道:“我就是在这里最后看见将作岸介老兄的。”这是一条小路,冰子立刻带着儿女沿着小路往前跑,准备去寻找自己的丈夫,伯符扛着长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前方传来了尖叫,当伯符转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发现冰子掩住儿子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失声痛哭,而女儿也跪在地上捂住了眼睛——她们看见了正襟危坐的将作岸介的无头尸体……伯符拍了拍冰子的肩膀,“没想到……若是我跟着他就好了。不过还是节哀吧。”然后这家伙走了几步,从招魂幡上拔下了一个脑袋,将脑袋放在将作岸介的尸体膝盖上。“不过夫人,毕竟这也算是武士的死法么……还是快点找到通讯器材报警,或者我们连夜穿过村子到公路上报警。我看过地图了,大约走十公里左右的山路就可以到国家公路,届时——对了,你们手机都带了吧!到了那里应该就有信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