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天在珈山,最后没办法,陈最是背着他下山的。

    陈最脚步很稳,姜闻昼知道这是因为陈最经常去健身,也知道他的肌肉很漂亮,第一次录制在陈最家里,有一次洗完澡,陈最是裸着上半身出来的。

    陈最骨架小,肌肉不是夸张那一类,薄薄地覆在身上,线条极漂亮,像一幅名贵的油画。

    但下山的路真的很长,陈最额头上出了汗。

    姜闻昼觉得不好意思,他声音也轻下去:“哥哥,累不累啊?”

    陈最侧过一点脸,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唇角勾起一点:“你是该减肥了,好重。”

    姜闻昼立马不乐意了:“我是因为个子高,又不是胖。”

    陈最轻笑一声,继续在镜头前虚情假意:“没关系,再重我也抱得动。”

    姜闻昼“哼”了一声,紧接着看到陈最鼻尖沁出的小小汗珠,于是他搂紧他的脖子,又凑近一点说:“作为补偿,我给你唱首歌吧。”

    陈最停下脚步,转过脸,因为姿势问题,两个人脸的距离极近,姜闻昼甚至有错觉,刚刚他的唇擦过了陈最那张完美脸蛋。

    陈最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睫毛长而柔软,瞳孔是纯正的黑色,是要勾人坠落的深潭。

    他不甚明显地弯了一下眼睛,呼吸轻轻地,打在姜闻昼的脸上,好像是无意,又像是在故意撩拨。

    他说:“为我唱首歌吧,姜姜。”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8章

    第二天姜闻昼醒的时候已经九点,陈最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自己还有工作,一早助理就来接他去机场了。

    姜闻昼洗漱完毕,他今天没别的事,所以连睡衣都没换,懒洋洋地下楼吃早饭。

    李少华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李宜然又去上学了,所以姜闻昼走到餐厅,只看到了李庭一个人。

    李庭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边牧趴在一边,看到姜闻昼就懒懒地摇了下尾巴。

    “哟,姥爷,怎么没在客厅看?”姜闻昼挑眉,“特意等我的?”

    “少自作多情。”李庭直接否认,“餐厅光线好,护眼。”

    “姥爷你真不坦率,我妈呢?”姜闻昼在餐桌边坐下,他不喝咖啡,阿姨给他拿了一杯冰牛奶。

    “美华去剧院了,她有个学生最近要开音乐会。”李庭回答他。

    “可乐,过来。”姜闻昼弯下腰唤边牧,揉了好几下狗头,觉得十分解压。

    “姥爷,我可真羡慕你的生活,天天闲着。”姜闻昼打了个哈欠。

    “我在二十六岁的时候,早上六点就起了。”李庭抖了抖报纸,很嫌弃地说,“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我起码没有昼夜颠倒,已经很健康了。”姜闻昼捏捏边牧的耳朵,对它说,“握手!”

    边牧很乖地抬起爪子放到姜闻昼手心里。

    “人家小陈就比你自律。”李庭把报纸放下,淡淡地看了姜闻昼一眼,“今早我晨练的时候,他也起了。”

    姜闻昼一呆:“他昨天不是喝多了吗?”

    “小陈是个好孩子,今天可乐就是他遛的。”李庭无视了姜闻昼的疑惑,“我还跟他聊了一会儿。”

    “你们聊什么了?”姜闻昼警觉地问。

    “没说什么,我说你头发太长了,应该去剪。”李庭喝了口茶,“但小陈说你自己喜欢最重要。”

    姜闻昼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发尾,他的头发已经长到有些盖住脖颈,差不多可以扎起一个小啾。

    “不过起码颜色正常了,以前那个粉的像个什么样?”李庭嫌弃地说。

    姜闻昼垂下眼睛,嘀咕一句:“我喜欢就好了。”

    “洗手去。”李庭赶他。

    阿姨把早餐端给姜闻昼,因为受到父母的影响,他的早餐偏好很西方。

    他爱吃虾,所以阿姨在这份欧姆蛋边上还给他放了一排虾仁,用橄榄油煎熟,再撒上足量黑胡椒。

    姜闻昼想起那一天,他和陈最面对面,陈最给他剥虾的场景。

    陈最有一双很好看的手,他和姜闻昼不一样,姜闻昼喜欢各种各样的饰品,所以他的手不会像陈最这样,什么也不戴。

    看起来干净又无趣。

    那天在拍摄,所以姜闻昼故意撒娇让陈最给他剥虾,陈最也很配合。

    “你有时候也不要太任性了,这么长的山路,他背你下来。”李庭把报纸放在桌子上,表情有些严肃。

    姜闻昼抿了下嘴,脱口而出一个借口:“那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李庭说,“你别丢我们家的脸。”

    姜闻昼举手投降:“姥爷,你说得太夸张了啦。”

    “我五期看下来,都是小陈在包容你,但恋人和家人不一样。”李庭看着姜闻昼,语气和表情都很嫌弃,“你第一次谈恋爱,别耍少爷脾气。”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后面几期表现很好的。”姜闻昼可怜兮兮地说。

    “我也懒得管你。”李庭冲他摆手,带着边牧出去了。

    姜闻昼食之无味地吃完盘子里的虾,他想,陈最也只是在镜头前这么宠他而已,没了镜头,他俩什么也不是。

    午饭后,李庭要午睡,姜闻昼没有这个习惯,就牵着边牧出去了。

    他很喜欢云锦湾靠着的这一片湖,有时候他回来小住,就会经常来湖边坐坐。

    很多时候,湖水看起来不是蓝色的,而是银白色。

    偶尔有鸟飞过,从不与人对视。

    姜闻昼喜欢大片的水域,看久了心就静了。他想起他在含溪山和陈最一起看的那片湖,是深蓝色的,湖心映出一抹纤细的弯月。

    《亲密爱人》第二季最后一次录制是在含溪山,南方的一处避暑胜地,三对嘉宾进行五天四夜的合宿。

    最后一夜,姜闻昼借用了邻居家的电瓶车,说要带陈最去兜风。

    陈最怀疑地看他:“你会骑吗?”

    姜闻昼把头盔塞进他的怀里,哼了一声:“这东西不是说会骑自行车的就能无师自通了吗?”

    陈最一脸冷漠地帮他扣好了头盔带子,很不信任地说:“拜托你慢一点。”

    姜闻昼自信跨上驾驶位,两天长腿撑着地,贱兮兮地回头挑衅:“啊呀哥哥,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陈最大大方方地坐上来,这辆电瓶车本来就小,挤了两个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坐人的地方都没有空余,姜闻昼身体都绷紧了,在心里骂陈最。

    老狐狸明摆着故意的,非要前胸贴后背挨得严丝合缝,想热死他吗?

    姜闻昼表面功夫依旧到位,起步之前还要托长调子来一句:“那就抱紧我,哥哥。”

    刚开始起步这辆电瓶车还走得不是很稳,但速度提起来之后,姜闻昼就掌握了技巧,流畅地开始甩掉跟拍摄像。

    夜晚的含溪山,路上几乎没有车,夜风拂过,甚至有些凉意。

    陈最收紧胳膊环住姜闻昼的腰,姜闻昼的发尾被卷起,碰到陈最的脸,像不间断的轻吻。

    “姜姜。”陈最喊他,却没有下文。

    姜闻昼被陈最的零距离贴近弄得神经紧张,他加快了一点速度,好像要甩掉这种感觉似的。

    “你的信息素,味道好浓。”陈最的脸贴上来,凑近姜闻昼的耳边说。

    风声呼啸而过,卷走陈最呼到他耳边的热气,姜闻昼在一刻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决了堤。

    一瞬间,空气里满是桃子的甜味。

    偏偏陈最抱他抱得更紧,脸也很眷恋地贴上了姜闻昼的后背,好像他们真是一对爱侣似的。

    姜闻昼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到陈最都会听到了。

    等他回过神,已经不知道自己开到哪里了,这才生出许多悔意。

    姜闻昼啊姜闻昼,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坐怀不乱有这么难吗?

    姜闻昼刹住车,发现自己连跟拍摄像和pd都搞丢了。

    “你是不是已经不知道回去的路了?”陈最已经下了车,他意外地很平静。

    “怎么可能!”姜闻昼嘴硬一句,下意识去摸裤子口袋,没摸到手机的那一刻他想起自己还在这个倒霉综艺的录制时间里,根本没有手机可用!

    但承认迷路这种事实在太丢人了,姜闻昼一扭头,一池水恰好撞进他的眼睛。

    “我特地带你来看湖景的。”姜闻昼火速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表情十分真诚。

    今晚月色明亮,湖水被夜晚染成深蓝色,遥遥望过去,像一块嵌在山间的宝石。

    从他们的位置想要到湖边,需要从一条小路下去的。路特别窄,旁边是半人高的旺盛杂草,夜里显得更加幽深。

    姜闻昼咽了咽口水,这种氛围和环境,他脑袋里已经上演一百出恐怖片了。偏偏他还特别怕鬼,不然上次在游乐场的鬼屋,也不会被吓到让陈最直接扛他出来的地步。

    “那走吧。”陈最把头盔摘下来。

    “哎等等……”姜闻昼十分没出息地抓住了陈最的衣角。

    陈最转头看他:“怎么了吗?”

    “太黑了,我怕你摔倒,不如……”姜闻昼逞强,“还是我走在前面吧。”

    陈最点点头,一点也不跟他客气:“好啊。”

    姜闻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是硬着头皮也要上了,于是他哆哆嗦嗦地伸出脚。

    下一秒,突然一束光亮起,姜闻昼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得一声就抱住了陈最。

    陈最一脸冷静,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冲姜闻昼挑眉:“姜姜,害怕?”

    “怎么可能!”姜闻昼提高声音,“我怕你害怕,所以先给你一个爱的抱抱好不好!”

    陈最看着他,眼角弯起,明显不信。

    姜闻昼死死抓着陈最的手,眼一闭心一横往下走。

    陈最跟着他,手电筒的光落到姜闻昼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