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具体是什么内容,无论陆舟怎么问,许校长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挂了电话之后,陆舟靠在了长椅上,怀着好奇心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在金陵那边的杨旭,让他在国内订一份人人日报给自己寄过来。

    短信发了出去之后,陆舟便收起了手机。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沿着湖边小路慢跑的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便逐渐放缓了脚步,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在思考人生?”穿着一身蓝色的紧身运动衣,走过来的莫丽娜轻轻甩了甩发尾上的汗珠,向陆舟打了声招呼道。

    “不,只是凑巧在这里坐了一会儿。”

    那被运动服勾勒出的姣好曲线有些晃眼,陆舟也不清楚把眼睛放哪比较礼貌,于是便看向了不远处的湖面,随口找了个话题说道,“说起来,这都一年多了,你和你导师的课题有进展了吗?”

    听到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莫丽娜神色复杂地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记得陆舟刚来普林斯顿读博,还没选择导师的时候,她曾经向他发出过邀请,建议他选择自己的导师索菲·莫雷尔,一起攻克黎曼猜想这个世纪难题。

    然而现在一年过去了,陆舟已经因为哥德巴赫猜想的最终证明一战成名,影响力甚至扩散到了数学界之外的化学、材料学、凝聚态物理领域。

    而自己和莫雷尔女士,还在曾经的那条令人绝望的临界线上原地踏步……

    就在不久前,这家伙又受到了iu的60分钟报告邀请。再加上此前的种种迹象,几乎已经暗示了菲尔茨奖评奖委员会的选择。

    可以预见的是,他将刷新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主任查尔斯·费弗曼创下的记录,并且这个记录很可能一个世纪之内都不见得有人能打破。

    算上同样预定了菲奖的“德国学神”彼得·舒尔茨,明年的菲奖就相当于凭空少了两个名额,对于剩下那些研究工作虽然突出但算不上顶尖的年轻学者来说,菲奖的竞争将格外激烈。

    而她的导师,由于将赌注全部都压在了黎曼猜想身上,这一年都没有做出什么漂亮的研究成果。

    毫无疑问,这一届的菲尔茨奖,已经与她的导师无缘了。

    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陆舟,莫丽娜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究竟是羡慕,还是羡慕,亦或者是羡慕了……

    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但光是看她的表情,陆舟便猜出来了个大概。

    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陆舟岔开了话题说道。

    “看来我做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看着陆舟,莫丽娜神色复杂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挑战一个困难的目标之前,我更倾向于选择一个相对容易完成的小目标,”看着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看着在湖面上低空盘旋的无人机,陆舟用轻松的口吻继续说道,“如果一上来就选择哥德巴赫猜想作为挑战的目标,就算是我也没法轻松做到。”

    这句话他倒是没有说假,群构法的理论是在波利尼亚克猜想上得到完善,而最终源于他在证明孪生素数猜想时,对大筛法的新的解释。

    哥德巴赫猜想这座大厦不是一日完成的,而他最终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一步到位的。

    莫丽娜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认真地请教道:“所以,你选择的小目标是?”

    陆舟笑了笑:“孪生素数猜想。”

    莫丽娜:“……”

    这尼玛叫小目标?!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瞬间有种将这家伙丢进湖里的冲动。

    实在是太可气了!

    第370章 超导材料研究的新思路

    从德国返回普林斯顿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随着进入十月,新泽西州的空气已经带上了几丝凉意。在打了几个喷嚏之后,陆舟也早早地换上了他那件,除了格子衬衫之外最爱穿的风衣。

    靠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刚刚结束手边工作的陆舟,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漂洋过海寄来的报纸。

    在他翻开的那一页上,横着一行加了粗的标题——

    《论计算科学在前沿研究领域的应用与未来学科发展的大势所趋》

    《人人日报》用了整整一页的篇幅,刊登了他那封信中的内容。

    当然,考虑到读者的接受程度,刊登在报纸上的内容是进行过缩略的,同时对不同超算之间的区别进行了一些科普性的说明。

    将这篇报道从头看到尾,陆舟的嘴角不尽勾起了一丝笑意。

    不过没过一会儿,那笑容的背后,又不禁飘起了一丝隐忧。

    虽说他看好计算科学未来的广阔前景,但这么大张旗鼓地发展超算……让人未免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矫枉过正了。

    毕竟,科研经费是有限的。

    这一只碗端的高了,盛在另一只碗里的水就少了。计算化学虽然拥有广阔前景,但重视即可,大可不必一拥而上。很多实验室即使没有做计算化学的基础,一样能出成果的。

    但愿,决策者的心中有一杆称吧。

    如此想着的陆舟忽然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尽量少发表这种意见比较好。

    即便有系统相助,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对的。科学研究本身就是试错的过程,事实上他在研究中犯过的错误,走进死胡同的次数,远远超过他成功的次数。

    只不过,最后作为论文刊登在期刊上的,全部都是成功的案例罢了。

    “看来还是得学会谨言慎行,要不以后出了差错,怕是还得平白无故地背锅。”陆舟摇了摇头,将报纸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