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里有很多。”

    很快,佩雷尔曼从旁边的沙发上,翻出了一只脏兮兮的笔记本,和一支缺了笔盖的圆珠笔,递到了陆舟的手上。

    接过了纸币之后,在几个人好奇视线的注视下,陆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问题,然后递给了佩雷尔曼。

    “……就是这些了。”

    “……我瞧瞧,”接过笔记本之后,佩雷尔曼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算式,眼中浮现了一抹惊讶,“你在研究霍奇猜想?”

    陆舟硬着头皮说了句:“算是吧。”

    其实也不算是扯谎,虽然没有真正进入到这个问题的研究中,但他的研究院里还是有人在研究的,而且经常与他一起探讨这类问题。

    不过,佩雷尔曼似乎是信以为真了,还一副果然如此地点了下头,嘀咕着说道。

    “难怪,原来是在研究霍奇猜想。我就说在看了你的那篇论文之后,感觉里面提到的方法似乎可以被用来解决这一类问题……”

    舒尔茨则是一脸诧异的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陆舟一眼。

    “……你什么时候研究霍奇猜想去了?”

    陆舟不好意思笑了笑。

    “不忙的时候。”

    舒尔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盯着问题看了十几分钟,佩雷尔曼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忘了坐在这里的几位客人一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有些坐不住了,一旁的艾伯特起身凑近笔记本看了一眼,但很快便被那一行行鬼画符似的算式给击败了,一脸头疼地坐了回去。

    至于坐在他旁边的克鲁格曼,已经预料到自己肯定看不懂的他,则是完全动都没有动过,很淡定地在那喝水。

    看着这个陷入苦思冥想的俄罗斯人,陆舟有点儿心虚地开口说道。

    “……其实你不必立刻给我一个答复,事后发邮件给我也是一样的。”

    “……说的也是,这个问题不太像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认同了陆舟的说法,佩雷尔曼在嘀咕了一句之后,将笔记本收了起来,接着继续看向了一旁的克鲁格曼教授和艾伯特两人,“你们呢?有什么问题一起告诉我吧。”

    克鲁格曼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酝酿了半天的他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清了清嗓子之后语气郑重说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一个意义重大的研究课题,这其中涉及到许多复杂的数学计算,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力——”

    然而,他酝酿了半天的说辞才刚刚开口,便被坐在他旁边的艾伯特打断了。

    只见这位物理学家站起身来,用激情洋溢的声音,对着众人说道。

    “先生们,你们相信,我们的未来是可以被预测的吗?”

    几乎就在这句话说出来的同一时间。

    整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单身公寓里,瞬间安静了……

    第1009章 气氛忽然变得哲学

    “……预测未来?”

    摸了摸爬满下巴的络腮胡,佩雷尔曼皱着眉头说道,“这和数学有什么关系吗?”

    舒尔茨也点了点头,满脸困惑地看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艾伯特,“恕我直言,这听起来更像是好莱坞大片中才会出现的概念。”

    “当然有关系!”艾伯特用激动的语气回答道,“通过数学的方法预测未来,这就是我们正在进行的课题!”

    公寓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克鲁格曼一脸头疼地伸手拉了艾伯特一把,但后者却并没有听从他的提醒,而是将他的手给甩开了,继续目光炯炯地盯着佩雷尔曼,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认同。

    然而……

    他的指望显然是落空了。

    这次不只是佩雷尔曼,连舒尔茨的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我觉得你们想的太多了。”

    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房间中沉默的舒尔茨,继续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预测未来这已经不是数学的范畴,我觉得甚至也不是物理,我觉得这已经是哲学家思考的领域了。毕竟你看,有那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会左右我们的想法,而我们自己很多时候也是摇摆不定的,比如今天如果下了场雨,也许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但天气是可以预测!一个人的行程变动是难以预料,但一群人的行程却是可以预期的,纽约市近5年的交通状况数据和天气预报都能够支撑我的观点!”

    措辞强硬地打断了舒尔茨的话,艾伯特用坚定且激动的语气继续说道,“人类跟悬浮在水中的尘埃其实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我们大部分时间也是运动不止,区别仅仅是我们受到的扰动不是微小不可见的原子碰撞与立场干涉,而是被转化成一系列任务、责任以及动机的不可见的神经元的颤动所驱使!”

    “我们有很多工具都能够追踪人类的活动,比如互联网,比如我们的移动设备……统计所有我们能够预测到的数据,只要我们能够对其加以分析,我们能做到的将不只是给他们定点推送广告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们甚至能够预判十分钟、十天、乃至更久远的未来!”

    “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令人激动吗?”

    话音落下,克鲁格曼教授鼓起了掌。

    然而,鼓掌的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

    无论是佩雷尔曼还是舒尔茨,心中的想法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

    不过,虽然陆舟的想法和他们差不多,同样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唐,但这时候他却忽然回忆起来,上次在沪上的时候,克鲁格曼教授和自己商量的似乎就是这个问题。